蘇然耐心地小聲問了幾句,見他一直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也就懶得再搭理,撇撇嘴,回到蘇夕身邊。
後半夜,蘇然凍得睡不著,顧不上角落的泥土和蟲子,拉著蘇夕縮排去,兩人抱著取暖才勉強睡著。她心裡替自己抱委屈,還是穿進自己書裡,居然落到這個地步。
這種委屈的心情到第二天一早,就好了不少,因為牢飯里居然有饅頭,雖然只是黃黃黑黑的糙米饅頭,那也比米湯好多了。
「這伙食,比咱家強。」蘇然一邊啃饅頭一邊說,「囚犯都能吃饅頭,其它人肯定頓頓有肉。」
什麼時候她的要求變的這麼低了,啃個饅頭都能啃出幸福感。
蘇夕受姐姐影響,也不再那麼害怕,嘴角甚至帶上一絲笑意,小口地吃飯。
明明是挺好的氣氛,偏有人來破壞。
在牆邊靠了一晚上居然還沒凍死的冒失鬼突然冷哼一聲:「愚蠢啊愚蠢。」
擺明是在諷刺她當個囚犯吃個饅頭都能開心這樣,還拉著長音,跟詠歎調似的。
蘇然看不慣這種裝逼犯,也學著他的調調冷哼一聲說:「你不蠢,怎麼和我們關一起了?夜裡要不是你送死,我們未必被抓住。」
冒失鬼忽然悽慘一笑,低聲嘆道:「何某一生光明磊落正正當當,想不到卻要揹著汙名死於山匪之手。」
嗯?光明磊落正正當當?這詞怎那麼耳熟啊。
蘇然眯眼細細打量他,竟從那青腫的眉眼中認出來了。
「我說怎麼眼熟呢,你不就是那天當街教訓我要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那個……」她一拍大腿,「幾天不見,怎麼落到這步田地了?」
上次見他時,還穿的有模有樣,一身正氣的。
冒失鬼聽了這話,總算有點動作。他轉過頭,看著蘇然,半天還是一臉茫然,明顯是沒認出來。
蘇然湊上去:「這位兄臺,我瞧你也是個體面人,有什麼冤屈說出來聽聽?」
又把他那份沒動過的饅頭往前推:「有什麼委屈,別和自己身體過不去,萬一人家沒殺咱們,結果自己把自己餓死了,多划不來。」
她心裡樂開了花,大機緣啊這是!小說遊戲不都是這樣嗎,但凡出現臺詞多的npc,那一定是要走支線了。
冒失鬼懵懵懂懂:「我們……認識?」
「當然認識,」蘇然正色,「在下姓蘇,兄臺可能不記得了,那天在文水縣多虧了兄臺指點,蘇某才沒有走了彎路。」
冒失鬼一臉蠢萌。
蘇然:「還沒請教恩人尊姓大名?」
這冒失鬼一看就不是世外高人,但是他說的話很有內容可扒的感覺,蘇然臉皮厚,叫聲恩人不覺得怎麼樣。
冒失鬼神色怔怔,漸漸的,雙眼放光,情緒頗有些激動,一把抓住蘇然的手:「天意啊天意!」
蘇然趕緊看了眼鐵柵欄:「小聲點。」
蘇夕被他倆的對話吸引,也在旁邊認真地聽著。
「蘇兄弟,小生何行修,有重大事情要上報朝廷,只怕是沒命帶出去了。」何行修雙目赤紅,小心地覷了眼門外的看守,低聲說,「在下將此事告訴蘇兄弟,若有朝一日蘇兄弟能將此事大白於天下,還在下一個清白,何某下輩子做牛做馬必將報答蘇兄的恩德!」
下輩子就算了,這輩子來點實際的比較重要。
她馬上做出洗耳恭聽的態度:「兄臺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