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燁與溫東陽此時都打瘋了。彼此的精力都全神貫注在對方身上。「擁翠湖」的人發出叫喊兩人才透過氳氣飛雪看到四周影影綽綽到處是「義盟」的人馬。這些身影此時都被罩了一層白色,在他們眼中混沌抽象宛若如無數白色幽靈。
溫東陽大笑說:「周燁,叫你們‘擁翠湖’的人一起上!我溫東陽雖死尤榮!」胸中的悽愴此刻卻如這寒雪一樣,冷了整個世界。
周曄豪情沖天。「今日我與溫東陽之戰,不準第三人插手,誰敢進前別怪我周燁反臉無情!」
「不虧是擁翠王的兒子!今日我們就分個勝負!溫某戰死也無憾了!」自知陷入絕地,溫東陽再無任何顧念,殺了周曄就夠本了!手中銀槍揮舞的更疾了。
周燁的聲音穿透風雪響在「義盟」每一個人的耳畔。
賀星寒臉上浮出一縷滿意地笑。人們對周燁的欽佩之意油然而生。
「擁翠湖」的人一聽周燁這話也都不敢再有所動作。
於是,「義盟」千餘人靜靜地佇立在雪中地觀看著這兩大高手的拼鬥。
兩人的身形此時完全被周曄所佈的「霧氣」圍裹。加上漫天飛雪,人們幾乎看不清場中兩人的交手。目力好的依稀看到兩個淡淡的影像在霧氣中糾纏而鬥。兩人的叫喝之聲到時不絕於耳清晰迴響。那團霧氣與四周白雪溶為一體,隨著兩人的步伐飄忽不定,給人一種奇特視覺效果。人們各自揣測著此戰的結果。都明白周燁雖然武功高強。但是溫東陽也是出了名地狠角色。上次冷缺月與溫東陽之戰也是佔了些便宜,而未真正打敗溫東陽。如果今日周燁能擊敗溫東陽,意義非凡。
現在兩人已打二百五十多招,挺過了溫東陽那如暴風驟雨一樣可怕前一百招,周燁覺得有喘息之機了。而處在「寒霧」中的溫東陽則感覺身上越來越冷,頭髮眉毛上都結了一層白色薄霜。撥出的每一口氣都在瞬間化凝結成了寒霜。甚至覺得周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了。最遭糕的是在氳氣中,他的視力大受影響。而周燁則絲毫不受影響。
而面對溫東陽絕地力拼周曄壓力也非常大。溫東陽的銀槍如發瘋的「銀蛇」夾帶著雪屑在他周身翻騰狂舞,細長地槍尖就如同「銀蛇」的「信子」。周燁右胸被咬了一口,周曄用冒著寒氣的手掌在傷處一撫,傷口頃刻間竟被凍住,沒有一滴血流出。
周燁知道已他周家的武學,最多也只能與溫東陽打成平手了。再打下去的結果也許就會像「九華山」賀星寒與蕭秋風決戰的結果。如果不是佈下「寒霧」給溫東陽的視力造成了很大影響,也許他此時早被溫東陽地銀槍挑了。在接近三百招之時周燁瞅了個時機一掌擊向溫東陽胸膛,雖然只擊出一掌。但是卻有六七個掌影詭異飄忽印向溫東陽身體——流星擊雁-!
周曄突然使出賀星寒的「寒星十擊」讓溫東陽粹不及防。周曄竟然會寒星十擊!溫東陽大喝一聲手中銀槍急舞,一臉挑破六個掌影,但是還有一個掌影隱匿在霧氣中溫東陽沒有看到,那道掌影是「流星擊雁」中第五道掌影,力道不弱。這道掌影擊在溫東陽腹部。溫東陽的肋骨被打斷幾根。溫東陽大怒,有一種被周曄愚弄了的感覺,手中銀槍在瞬間舞出三道凌厲槍影分不同方位刺向周燁。但就在那三條「銀蛇」即將咬到周曄的時候驟然閃去了周曄地身影,‘斗轉星移’!溫東陽反應也夠快,身體在剎那間撲在地上,周曄在他身後偷龔那一掌擊空,溫東陽從地上躍起反手一槍迅捷點向周曄的咽喉。周燁腳下移位閃避,但是溫東陽那一槍太疾。還是從他脖子左側擦過,留下一道血印。太險了!周燁從未如此接近過死亡。「寒星十擊」他雖然完全習會,但是想像賀星寒那樣應運的出神入化不顯瑕疵還需加以時日。兩人又打了四十多招溫東陽出槍慢了,被打斷的肋骨因強烈的摩擦很疼。周燁抓住一個機會一招「星劍電戟」戳進溫東陽右胸。溫東陽也夠狠,在那一刻他左手一把抓住周燁胳膊,周曄一時難以撤手,溫東陽右手銀槍點向周燁咽喉。在那電石火花的危急時劃周曄身體偏一下,避開咽喉把左肩暴露,溫東陽的銀槍穿透了周燁左肩骨。周燁更狠。他身子反向前撲,以致溫東陽地銀槍三分之二從他後肩穿出。而周燁的身體卻緊貼住了溫東陽身體,溫東陽此時右手握著槍柄左手抓著周曄的一條胳膊,周曄的右掌繞在溫東陽後背連擊幾掌,溫東陽後胸骨被擊碎,而周曄掌上的那陰寒之氣也同時侵入,溫東陽的心都似被凍結了。溫東陽大口的吐血。血都噴濺在周燁的臉上。周燁在那一刻看到他那槍鋒般犀利的眼神被一種難以描述地悲哀取代。
溫東陽抓著周燁胳膊的手鬆開,隨後握槍的手也在顫抖中鬆開,儘管是那樣不甘心。銀槍留在了周燁肩中。溫東陽顛跟地後退幾步,他彎下腰,大口的血吐在雪地上。白雪紅血,相成鮮明對比。隨後他艱難地直起腰,他長長吁了口氣。
他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注視著周燁:「我溫東陽從不求人,今天,我求你一件事。」
就算溫東陽罪孽深重,現在也是將死之人,百罪都消。
周曄說:「你說,如果不是惡事我答應你。」
溫東陽說:「求你自親把我的銀槍交給我的兒子溫香,然後告訴他,我是死在你。」
周燁點點頭。「我答應你。」
溫東陽浮現出一縷笑。「終有一天,你會死在他的手上。」
周燁平靜地說:「我等著那一天。」
「還有……」溫東陽帶著一臉困惑問:「你怎麼會賀星寒地,寒星十擊,?他怎麼……可能把獨門武功傳授給你?」
周曄對他說:「因為我是他的兒子,他不傳給我傳給誰?」
溫東陽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還想說什麼但是以無力說出。他的眼前呈現出一片黑暗。他的身體緩緩向後側去。周燁居然是覷日寒的兒子!他臉上浮出一份嘲弄的神色。不知是嘲弄這件事的荒唐,還是嘲弄他們是多麼蠢。
溫東陽身體落地,他地眼睛還睜著。只是不在犀利。一片雪花飄落在他眼睛上,然後是兩片,三片,四片,無數片……
周燁把溫東陽的銀槍從肩膀裡抽出,他會把柄槍交到溫香的手上。然後親口告訴他:你的父親是我殺的。
那團霧氣不動,並在緩慢散去。人們屏氣凝神注視著,隨著霧氣的散去兩人決戰的結果也將圖窮匕現!所有地人此時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終於,霧氣散盡,飛雪中,周燁像一棵白楊挺立在那裡,他手中握著一柄槍。那是溫東陽銀槍。槍在人在,人亡槍離。
沉寂了片刻人們發出陣陣歡呼。周羽奔向自己的哥哥,雪中一身紅衣宛若一團遊動的火焰在雪中燃蜘「,
萬雲鵬本來帶著手下沿路途部署,躊躇滿志等著截殺「義盟」的突圍者,但是當探子向他報告形勢突變。朝廷派兵馬把王成明與「秋風幫」地人馬包圍,萬雲朋大驚失色,這個可怕訊息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把他的心掏出無情的擲在這冰天雪地中。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萬雲鵬驚恐之下忙收攏人馬退回「飛龍山莊」。其中有兩百多「秋風幫」的人馬不肯再回「飛龍山莊」為萬家父子賣命,萬雲鵬盛怒之下連殺「秋風幫」幾人震懾,反而激起「秋風幫」的人憤怒。兩方人馬兵戈相向火拼起來,最後兩個舵主帶著百餘人殺出遁去。
萬雲鵬沮喪地回山莊把朝廷派出軍隊正在圍剿王成明與溫東陽的訊息稟報給父親與太子。萬飛龍聽到這個訊息頓時覺得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例在地上。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在那一刻,他為之殫精竭慮地夢想大廈訇然崩塌。
「不可能!不可能……」太子就像一個精神病發作的病人。「這怎麼可能……」這個訊息如同死亡一樣讓他不寒而慄,他快要崩潰了。十九年前他就承受過一次巨大的失敗了,他再難以承受第二次了。
萬飛龍失魂般地說:「皇上,皇上真是厲害……」
太子突然眼睛一亮,如垂死的人迴光返照。「我們還有機會!我們還有機會!」
「還有什麼機會?!」萬飛龍與萬雲鵬異口同聲問。
太子聲音抖動地說:「,溯城,的洛總兵也是我們的人,他的身份一定沒有暴露……我。我現在就寫親筆信派人去請他出兵。」
萬家父子一聽如同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太子忙寫了一份親筆信派彭通快馬去,溯城,求援。然後太子又寫了一份信飛鴿傳書至自己兄弟鎮南王,讓他馬上舉事。驚恐地陰霾籠罩著了他們整個身心。
萬飛龍隨後向兒子下令。「給我把莊門前都埋上炸藥,如果‘義盟’地人敢來,」他咬牙切齒地說:「我要把他們炸得飛上天!我要炸的他們屍骨無存!」他的面孔都似扭曲變形了,頭上的白髮也快豎起來了。那樣子不光太子,萬雲鵬看了都發怵。
然後他們在一種煎熬中等著彭通的訊息。像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久,終於一個跟隨彭通去的人回來了。他帶回的訊息如同鐵錘把太子與萬家父子心中尚存地那點可憐希望徹底擊碎。把絕們推到了最暗無天日的無底深淵。
洛文龍被劉泌派去的官員設計妙殺,洛文龍的手下將領也被鎮壓。如今e溯城,被劉泌地人控制。
「那麼彭通呢!那個混蛋哪去了?!」太子紅著眼厲聲問。
那人嚇得抖作一團。「彭通說他還要去別處求援,讓我們先回來稟扒「,」
「放屁!」太子狂亂地叫著:「這個雜種是跑了!跑了……我要錄了他的皮。我要錄了骨,最終太子無力趺坐椅子上,他的表情比哭都要難看,此時就像一個可憐蟲。
萬飛龍怨恨地看了太子一眼,他萬飛龍算是毀在他手裡了。
萬雲鵬眼中已現殺機,現在太子對他們沒有一點用了。
「萬莊主「,太子此時沒有了以往的威嚴,他低三下四地對萬飛龍說:「我們現在怎麼辦?」當他看到萬家父子陰冷怨懟的神情,瞬間意識到自己現在對他們以無價值了。一種恐懼攫住了他的心。
「萬莊主,我們還有機會,我手上還有鎮南王,還有江大人,還有……」
「閉嘴!」萬飛龍厲聲打斷他的話:「你當皇上是傻子!事實證明你這個笨蛋根本就鬥不過皇上!你這個廢物!你看看你這個狗熊樣,你還想當皇上,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