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來。」是周煜的聲音。
周燁忙穿了衣服起身,他出去看父親站在那裡。他身上緊緊裹著他那黑色大氅。他咳嗽起來。他現在的身體每況愈下,讓「義盟」所有的人都為之憂心。也讓周燁看了心疼。
「爹,你找我有什麼事?」
周煜對兒子說:「你隨我來。」
周燁與父親來到寂靜無人的「擁翠湖」邊。湖水在秋月地映照下,波光灩瀲。
父子倆在堤岸上走了一段後周煜佇足。他看著兒子。「這次出去你碰到了什麼事?」憑著他的直覺,這次兒子回來有些異樣,儘管兒子絆裝若無其事,但是他瞞不過他眼睛。畢竟周燁是他養大和自調教出來的。
周燁想了一下鼓足勇氣說:「因為孩兒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周燁低下頭,他有些不敢正視自己的父親。「十九年前十一月初八……那個飄著雪地夜晚……」
「這事是誰告訴你的!?」周煜打斷兒子的話。「把頭給我抬起來!」
周燁機械地抬起頭。「難道那件血案真是你們做的?」
「對。」周煜一點也不否認。
周燁聽了是那樣的痛心,父親居然沒有否認,他多希望聽到父親說那不是他們做的而是別人汙衊的。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周曄暮地大聲質問父親。他聲音裡摻精著的痛隨著夜風擴散開來。這是他這麼多年第一次用這樣大的聲音對自己的父親說話。也是第一次這樣不敬。
「因為!」周煜的聲音更大。他擁翠湖之王沒有被嚇倒的時候。「他們都該死!我沒有把他們千刀萬剮已經是很便宜他們了!」
周燁怔怔地看著父親。父親真是太冷酷了……應該說是殘酷。他現在覺得有些不認識他了。
「你知道十九年前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嗎?」周煜想給兒子說清楚。他不想讓自己在兒子心裡留下陰影。他知道,兒子是他的驕做,他也是兒子的自豪。
周燁沒有說話,但是他看著父親,等待著他說。
於是周煜告訴他。「其實你還有一個姑姑,爹是那樣疼愛她。就像你疼愛羽兒一樣。」往事在這一刻湧現在周煜腦海。這是他心中永遠痛。「二十二年前她嫁給了一個小官吏,那人叫陳良。但是這之前有一個武林人很喜歡你的姑姑,他叫楊志,也是爹的好友,他對你姑姑簡直就著了迷一樣,當時爹也希望你姑姑能嫁給他,他武功又高,在江湖中名氣也不小。但是你姑姑卻不喜歡他……當時爹都很生氣,但是卻沒有辦法。」他停頓了一下,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緒。而他的心卻抽搐著。「兩年後她有一雙可愛的兒女,她生活的很幸福。爹也就放心了。但是沒想到有一天,陳良一家十六口,包括你姑姑和他們的孩子,都慘遭殺害。而你姑姑死前還慘遭人蹂躪……」
周燁聽到這裡心裡痙攣著,沒想到周家還有樣悲慘的往事。
「從表面上看,」周煜繼續說:「像是強盜所為。但是爹卻總覺得此事有蹊蹺。於是我暗中察此事。真沒想到……原來陳家的滅門之災竟然是楊志帶人所為。這個畜生沒有得到你姑姑,就用這樣的方法報復……他也察覺了我在追查此事,他知道爹的個性,他嚇得聞風帶著一家老小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但是,他們的行蹤還是被我察了出來!於是那晚我帶著擁翠十傑去了泰安。那是一個飄雪的夜晚……現在,」他看著兒子。「你應該明白了吧?」
周燁如今明白了其中的情由。可是他仍覺得爹做的太過分了。他痛心地說:「就算你與陸家的人有仇,可是那些孩子與女人都是無辜的啊!」
「陸家?孩子和婦女?你在說什麼?」周煜似有些懵了。他對兒子說:「楊志他們一家改姓榮,隱居泰安城中。他們假仁假義地做大善人,並在當地贏得了很好的聲譽。但是他們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當晚我帶著十傑殺進他們家,我親手殺了楊志,十傑殺了其他人,而女人和孩子我們一個也沒有碰……」他突然像明白過什麼來了。「難道你以為陸家血案是我們做的嗎?」
周燁聽了心中是那樣的寬慰。原來陸家的血案不是他們「擁翠湖」所為。他就不相信「擁翠湖」的人能做出這樣慘絕人寰之事來。但是別人怎麼就認定是「擁翠湖」呢?他此時如墜五里霧中。心中的疑團只能讓父親給他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