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了想回答道:「我當時在海邊讀小說。」
「哪個海邊?」
「沖繩。」你在日本的表姐結婚,你們一家坐飛機來參加她的婚禮。
說來也巧,對方舉辦婚禮的海邊教堂,正是你看的小說裡大結局的地方。你當時興奮極了,明明第二天就是婚禮了,你根本睡不著。出於類似朝聖的心理,你在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從酒店走到附近的沙灘重溫小說。
你第一次感受到犬金組的效率可以有多高。你看著犬金空打了個電話,15分鐘後,你們已經坐上了飛往沖繩的私人飛機。剛在六點鐘之前,你們抵達了沖繩海邊。
此時天還沒亮,你帶著犬金空往你穿越前待的沙灘走,你有些興奮:「沒行到名偵探柯南的世界居然和顯示的一模一樣!你看這個教堂還有路燈,都一樣的!」
「名偵有不少案子都是本地取材的,有炒熱當地旅遊業的想法。」犬金空插著口袋走在你後面,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沖繩海邊教堂在日本很出名,估計也有在這裡取材吧。」
很快你找到了你當時坐著讀小說的岩石,你看了看覺得雖然有些出入,但是感覺就是這裡了。你指著那裡說道:「就是這裡,我當時就在這裡毒小說的!」
「哦,那你開始吧。」犬金空說道。
「哈?」你愣了愣:「什、什麼意思?」
你心裡有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犬金空看了你一眼:「案件重演,你把你當時做過的事情重新做一遍,也許就能穿越回去了。」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啊!」你抓狂了,「哪有這麼敷衍的穿越方式?!」
「你不就是這樣穿來的嗎?」犬金空說道。
你更住了,他說得好有道理,你沒辦法反駁。
「快點。」對方似乎有些不耐煩。
你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坐到了沙灘上,你拿出手機點開小說的頁面。你頓了頓試探地說道:「你要不要看一下啊?這可是劇透的機會!」
犬金空低頭看了一眼你的手機:「我看不到,在我看來,你手機上全是亂碼。」
你驚訝地睜大眼睛,轉頭一想,也許這就是世界規則吧。
「我當時重新刷了一遍,我要重新讀過嗎?這個有70萬字啊……」你小聲bb:「這個得看個一個晚上吧?」
犬金空皺起眉:「你當時到底是‘讀’小說,還是在‘看’小說?」
你連忙解釋道:「我是在看的!但是穿越之前,我剛看到最激動的地方,就忍不住讀了出來。然後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那個飯店裡了!」
「那你就讀那一段。」
犬金空的話讓你閉上了嘴,你捏緊手機一下子抿緊嘴唇。
「你在發什麼呆,快開始。」犬金空催促道。
「……我……那個你能走開一點嗎?」你扣著身下的沙子說道。
「我的聽力很好,如果我想聽,這點距離沒有用。」犬金空說道,他挑起眉:「難道你在看什麼我不能聽的東西,比如說……」
他拉長聲音:「我和降谷零上床的描寫?」
「才不是!!」你漲紅了臉,雖然有看過,但是你才不會因為這個激動地讀出來!你又不是變態!
"那是什麼?"犬金空問道。
「那……那是……」你有些踟躕。
「是我消失了是嗎?」
犬金空的話像炸雷一樣在你耳邊響起,你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
犬金空笑了:「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剛才不是已經告訴過我了嗎?」
「我沒有說過!」你反駁。
「你說了。」犬金空抬起頭,天邊已經有些泛白,漆黑的海面逐漸變藍:「佐久間七瀨會懷孕,一定是在失去吸收活物的能力之後,要不然嬰兒根本沒辦法在她體記憶體活。所以既然她有了孩子,我自然就不存在了。」
【「放心吧!是完美的結局哦!你們會結婚,還會生下非常可愛的寶寶!過上非常幸福美滿的生活!」】
完美的結局……你慢慢睜大眼睛,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這一刻,你覺得之前說過的美好祝福,是最殘酷的話語。
你的喉嚨像被棉花塞住,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犬金空卻毫不在意:「你該開始了。」
「……」你低頭看著手機頁面,眼睛緊緊地看著上面的文字:「……可、可以麻煩你幫我把口袋裡的糖果拿出來嗎?抱歉,可能已經有些融了……」你一字一句地念著,伴隨著海浪的聲音,你終於讀到了最後的部分。
「……主角是不會死的,可是配角是時候……是時候……」你抿緊嘴唇,死活讀不下去。
「是時候退場了。」身後的犬金空接上了你的話,他似乎笑了一聲:「這確實像我說的話。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離開,是配角最完美的結局,你是對的。」
「不是這樣的!」你忍不住轉過身反駁他,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你驚疑地站起來,發現整個沙灘只有你一個,你轉身看向海岸線,卻發現原本泛白的天空依舊一片黑暗。
犬金空不在這裡,你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遠處傳來家人呼喚你的聲音,你轉身看向你走來的沙面。原本那裡有兩條一大一小的腳印,現在卻剩下一條。犬金空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你有些恍惚地舉起手,被包紮過的掌心完好如初。
你也許是做了一個夢,你呆呆地想。
-------風格線-------
第二天,表姐的婚禮如期舉行。
這個海邊教堂真的非常美麗,佈滿鮮花的白色禮堂,還有蔚藍的海洋與天空,整個空間充滿了陽光,象徵著新人明亮美好的未來。
你坐在賓客席看著禮臺上的新人,穿著婚紗的美麗新娘和英俊的新郎握著手。在牧師為兩人祈禱後,兩位新人親吻在一起,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牧師身後的落地玻璃外,是泛著白浪的碧藍大海。那個清透的藍色真的太美了,你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
你的腦海閃過泛著白的天邊與黑色的大海,你走在沙灘上,耳邊是沙沙的海浪聲。腳下的沙子很軟,腳步聲都被吸收了。你知道身後有人跟著,因為你看到地上你的影子旁跟著一個高大的影子。
「……真是好棒的婚禮。」你母親在你耳邊小聲地和嫂子說這話:「可惜了新娘的哥哥沒能趕上,說是因為飛機延時了,趕不上,哎呀要是他也能出現,才完美呢……」
【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離開,是配角最完美的結局,你是對的。】
「……那才不是完美結局……」你低聲說道,有水滴滴在你的手背,你攥緊裙子:「這太不公平了。」
為什麼付出最多的人,卻什麼都得不到。被愛的從頭到尾都是【佐久間七瀨】,愛情、親情、友情,沒有任何一樣屬於犬金空。他也許從未介意過,感到不甘的從頭到尾都只是旁觀者。可是……可是即使是這樣……難道為了他難過都不被允許嗎?
明明好不容易遇到了光,卻要在黎明前消無聲息地退場。沒有人會記住他,就像一個不被需要的影子,在太陽來臨前,最終隱入光與暗的交界處。
不是太陽來得太遲,你是離開得太早了啊。
「如果是完美結局的話,你就應該在那裡啊!在那個婚禮上,親眼見證得到獲得幸福的【自己】,而不是留下一句話就永遠消失!」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你拼命用手擦掉。
「哎呀,你就這麼捨不得表姐嗎?」不明所以的母親笑呵呵地拍了拍你的肩膀:「沒關係,以後我們還可以來日本找她玩,你隨時都可以見到她的啦……」
你不斷搖頭,無法把此時的心情付諸於口。因為用手背擦眼淚,手上的腕花掉了下來。你看著地上的白玫瑰,突然想起了它的另一個花語——被忽略的愛。
你忍不住捂住臉,在你身後的教堂門外,一抹紅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