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為中衣的顏色同樣素白,難以發覺。
莫驚春返身去看床鋪,那上頭就明顯了些,正是好些錯落的白毛沾在被褥上。
他一時間哽住。
白日晨起,天色都還未亮,只燃著燈,也看不清楚這床上的掉毛,等他晚間回來,院內的下人早就整理乾淨。
這一來一回,他竟然一直沒發現掉毛的事情!
莫驚春:「這是為何?」
先前他薅尾巴的時候,若是真掉得這麼厲害,他肯定會發覺的。
【兔子換季會掉毛】
現在正是春夏之際。
莫驚春:「……」
【系統建議您,可每日梳毛收集起來】
莫驚春:「…………」
成吧。
他認命著人去庫房,倒是真的尋了一把小巧合適的梳子。
梳毛需要耐心,這兔尾好生敏感,摸都摸不得,得虧是莫驚春自己動手,每一次梳都知道下一把按在哪裡,這才勉強上上下下都梳了一回。
梳出來的毛毛堆成一個小球,被莫驚春用匣子收起來了。
連同那把梳子。
麻煩。莫驚春想,要梳尾巴,就得保持在一個詭異的扭身姿勢,不然摸都摸不到。
腰有點軸到了。
他望著外面春光,心有慼慼,看來還是得拖著莫沅澤去多多練武,不然再有下次,他可真的無法保證能夠在太子底下逃脫。
說是逃脫,更像是太子吃幹抹嘴,滿足了好奇心,這才不再亂來。
莫驚春起初被太子發現,還會驚慌失措,可現在已經不動如山,穩如老牛。
他自然還是怕的。
可怕有什麼用?
先前永寧帝頻繁尋他,莫驚春還曾擔憂過太子將此事告知陛下,可經過數次後,他篤定永寧帝不知此事。
如若知道,永寧帝不會這個態度。
因為……最近的陛下看起來,有點像是在提拔栽培他。
除了他之外,頻繁被召進小朝會的還有旁的年輕大臣。且如今朝堂上也常有官員調動,像是無形間的洗牌。
永寧帝試圖在短時間內再提拔一批新官員。
而在其中,或多或少與太子有關。
東宮明面上並不與百官相交,更不像幾個皇子養士與幕僚,可他是光明正大參與小朝會。
諸位皇子都是在十八歲後才得以入朝領了閒職,太子在三歲就被皇帝抱去御書房坐著。
如此耳濡目染,如此月月相對,壓根不用他主動,投奔其門下便有無數。
莫驚春是在出了翰林院後,才逐漸體會到這點。
永寧帝待皇后相敬如賓,可對太子殿下卻是極好。在上者如此示意,即便真的出事,莫驚春也不認為太子會坐不穩這個位置,故而時至今日,莫驚春對精怪的存在仍覺得古怪與詭異。
畢竟太子……
莫驚春垂眸,神情複雜。
小朝會上,是能碰到太子的。永寧帝對朝臣如何,待太子只會更嚴格,可他總能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與正在適應的莫驚春不同,他天生就適合這種場合。
任務五悄然完成。
他鬆了口氣,一個產乳一個兔尾折騰了他大半年,再來一個可真是要不起。
不過如果讓兔尾消失,就必須由太子動手的話,那莫驚春是真的做不到。他抓著那蓬鬆的毛團若有所思,如果心一狠,能不能將其割除呢?
可憐,無助又弱小的兔尾巴在莫驚春掌心跳了跳,瑟瑟發抖。
……算了,他還沒對自己狠到這地步。
…
原以為天氣涼爽,這接下來的數日能好過些,豈料不過數日,一直看著還算平穩的永寧帝在朝上直接暈厥,一下驚起無數浪潮!
皇子侍疾,重臣入宮。
京城內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一日,莫驚春瞧著往日的時辰乘坐馬車,抵達了皇宮。
本該停止的授課不知為何還在持續,即便在如此危險時候,朝會罷停之時,莫驚春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入宮。
他一步步走在宮道上,只覺肺腑皆是雨後的冰涼,壓下沉悶的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