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從警局出來,駱緣都覺得不太真實。
林天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他會幫助葉冶找他的家人,找到之前,他要暫住在她家。
——無法避免的同居生活什麼的,怎麼看怎麼像一本戀愛小說的開篇。
她甚至能想象,自己在相處中逐漸發現狗葉冶的可愛之處,然後被不知情為何物的他凌虐一臉,那種慘絕人寰的場景了。
人總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吧。
駱緣看著櫥窗裡的倒影,問自己:以前的事還不夠你哭嗎?
——所以!我不會再喜歡上葉冶了!
對自己暗示完這一句,她推開商場的門,進了男裝區。
整個商場逛下來,亂七八糟買了很多東西:男士休閒裝、男士睡衣、男士內褲、新被褥、毯子、塗傷口的藥,一些吃的喝的。
最末已經拿不下東西,準備要回家,路過商場門口的寵物用品店,又忍不住買了個彈力球。
——葉冶不能玩手機、玩電腦,怕他無聊。
這一趟逛得算快,到家差不多下午三點。
知道家裡有人,開門時候的心情忍不住有點期待,駱緣放下滿懷的東西,按亮電燈。
脫鞋時故意放慢了動作。
脫完左腳,她正要脫右腳的,房間裡傳來了響動。
門沒有被關上,遠遠看見他探出他的腦袋,在默默觀察她。
「我回來了!」駱緣莫名的開心,小聲對他說。
葉冶打量著一地的東西,好奇的眼神好像在問「咦,你買了些什麼」。
換好拖鞋,她拎起地板上的大包小包,路過房間,給他投餵了一塊餅乾。
沒鬧脾氣,葉冶乾脆地吃掉了。
指尖觸到些許唇部的溫熱,駱緣輕咳一聲,收回手。
「咔咔咔。」餅乾被他咬得嘎吱作響,碎屑雪花一樣落向地面。
想必他是餓了,小小一塊餅乾吃得挺香的。
駱緣怕他把地上的餅乾屑舔掉,連忙抽紙巾收拾。
還記得葉冶沒洗澡、沒吃飯、沒穿衣服,他需要她幫忙的事有不少。
深感任務艱鉅,駱緣在屋子裡前前後後地忙碌起來,把買的東西歸位、把浴缸裡葉冶的小褲褲撈出來扔掉,把被他弄髒的浴巾被子丟進洗衣機……
事情做差不多後,還剩兩個大頭:洗澡,吃飯。
用手機點好外賣,駱緣擼起袖子,準備幹那件最艱(期)難(待)的事。
「葉冶……」她拿著大毛巾,高聲喊他。
或許是先前餵食餅乾積攢了一丟丟的好感度,葉冶不太熱情,但好歹是搭理了她。
駱緣進到浴室,不斷喚他「來呀來呀」,他還真的跟進來了。
按摩浴缸放滿了熱水,咕嚕嚕地冒著水花。
——要怎麼讓葉冶進浴缸啊?
——她倒是想從後面推他一把,可他又不是站著的,姿勢不允許啊。
回想自己看過的、寫過的,小說中的浴室戲份……
好像很少有現言女主幫男主洗澡的啊,除非男主殘廢了。但殘廢的話,一般是拿毛巾幫他擦身體吧,從沒見過有女主把輪椅上的男主踹進浴缸的。
男主抱女主進浴室倒是有,啪啪啪的事後清理或者鴛鴦浴,畫面除了馬賽克還是馬賽克,對於他們現在的情境不適用啊。
沉思片刻,駱緣舉起手。
指著浴缸裡的水花,她用一種新奇而興奮的語氣,表情浮誇地說:「哇!你看裡面!purpurpur的,好好玩啊!」
「……」
空氣中除了冒水花的聲音,別的啥聲都沒。
葉小狗雖然瘋了(?),但他也不是好騙的三歲小朋友。
——不被哄騙就不被哄騙吧,他還偏偏要用淡淡的眼神望著她。
深感丟臉,駱緣沉痛地把臉捂上了。
就在這時……
一件神奇的事發生了!
不知道為什麼,木著一張臉的葉冶忽然主動地伸手抬腿,爬進了浴缸。
「葉冶,」駱緣臉上有難掩的驚喜,彷彿他真的做到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葉冶,你好棒啊!!」
活潑的purpur聲裡,他呆坐在浴缸的中央。
花灑的水從天而降,頭毛一下子被淋透。
她把雙手打溼,給他整理出一個大背頭的造型。
葉冶的五官完全地暴露出來。
——這樣看,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是長大的葉冶。
五官分開來看,似乎和從前別無二致,但又有說不出的哪裡,不一樣了。
沾水的白毛巾細細擦過,形狀好看的眉毛。
條件反射,他閉上眼睛。
蒸汽把男人的臉蒸得有點粉,薄薄的唇有隱隱的水光,看上去像在誘人親吻。
說也奇怪,明明他身上的體毛很少、顏色也淡,但那對睫毛卻是長長的,濃密的。
駱緣看著他。
——真他媽的,美貌啊。
——這就是我少女時期最大的夢想啊。
心頭充斥一種無可救藥的滿足,嘴角微微上揚,駱緣彎腰,往他頭髮頂擠了一小坨的洗髮露。
只要他不看她,她的膽子就大了。
兩隻手在葉冶的頭上抓呀抓,把他的頭髮左分一堆、右分一堆,然後抓成兩個小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