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樂不可支,趕緊給她擰開一瓶水。
「別吃了,墊墊就行了,待會飯就來了。」他樂。
果然沒多久,他叫的外賣就來了。他把東西在餐桌上鋪開:「先別吃菜,先喝點粥。餓得時間長了,直接吃油的東西容易傷胃。」
顧清夏睃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還能有這份體貼。
李盛齜牙一樂,露出虎牙:「我媽就是文/革時候餓出了胃病,吃飯前都先喝碗粥暖胃。」
顧清夏微怔:「太后娘娘?」
「噗!」李盛差點讓一口粥給嗆死,咳嗽幾聲:「你聽見了?」
顧清夏想起他跟他媽媽打電話時貧嘴滑舌的勁兒,也笑了。拿勺子攪了攪粥,輕輕吹涼,含笑睇目:「相親還順利嗎?」
「噗!」李盛又是一陣咳嗽。
「一點都不順利。」他擺出嚴肅臉,「我都是被我媽逼的,我其實根本就……」
他本想說他根本就沒結婚的打算。突然意識到顧清夏是他正在追求且剛剛滾過了床單的女人,他跟她說他根本沒結婚的打算那不是找抽嗎?硬生生剎住了話頭。
顧清夏露出瞭然的神色。
「沒結婚的打算是嗎?」她點頭,「挺好,我也沒有。」低頭,喝粥。
人這種動物啊,有時候就是天生犯賤。比如某人已經決定好了要甩掉自己戀人,結果見面的時候還沒說出甩人的話就先被對方甩了,頓時就難以接受。
李盛沒對顧清夏說出來的話反倒被顧清夏先對他說了,頓時大為不滿。
「我們家老爺子可說了,」他嚴肅地道,「不以結婚為目的的上床都是耍流氓。你不能提上裙子就翻臉不認人!」
顧清夏給了他一個看弱智的眼神兒。
餓得太久,顧清夏也不敢吃太多,吃到八分飽就擱筷子了。她向來都是個很有自制力的人。
「喝點茶。」李盛招呼她。
李盛有個茶室,也是鋪了榻榻米。推開櫃門,茶具拿出來,顧清夏眼睛亮了亮。
「好看……」她捧起一隻耀變鷓鴣斑對著光線細看,「還有油滴。你喜歡斗笠杯?我喜歡雞蛋杯。」
李盛聞言扭身就從櫃子裡又拿出兩隻雞蛋杯。
顧清夏往那櫃子裡看,李盛乾脆把門全推開給她看。
「你收集了這麼多建盞?」顧清夏驚訝。
「從我大哥那兒偷的。」李盛笑嘻嘻的說,「我大哥好這個。下邊的人知道了,就投其所好,都孝敬他這個。他那兒的建盞,這麼多……」他誇張的比劃了一下。
「我要看見了喜歡的,就今天拿一隻明天拿一隻的,不知不覺就拿了這麼多了。我哥到現在都沒發現,誰叫他兒那多呢……」他笑得壞。
李盛身上最勾人的,就是那股壞勁兒。有股子京城男人特有的痞氣,壞壞的,招人愛,也招人恨。
他一邊灌水一邊問:「你倒是挺喜歡建盞的啊,少見。你這年紀的女的,喝茶的少,喝奶茶的倒挺多。就是喝茶的,也喜歡粉彩、青花那些。喜歡建盞的少見。大多數都不知道建盞是什麼呢。」
顧清夏把玩著兩隻雞蛋杯,隨口回答:「我媽媽喜歡。她是中文專業的講師,國學功底很深,喜歡這些傳統的東西。她也收集了不少,我從小就跟著我媽媽一起喝茶。」
她悵然道:「從前我們家有一隻耀變兔毫斗笠盞,是我媽媽最愛的。叫我不小心給打碎了,她可心疼了。這幾年我淘了好幾只兔毫給她,她總覺得沒有當初那隻好……」
顧清夏提起她媽媽的時候,眉間一片柔軟寧和,目光不知不覺的就溫柔了起來。李盛都看在了眼裡。
她是個會孝順老人的女人,他想。
他想起了太后娘娘常常跟他念叨的,找老婆首先要看孝順不孝順。人不管男女,孝順的人不一定不是壞人,但不孝的人肯定不是好人。
她說,她大媳婦二媳婦都是孝順知禮的好女人,她希望他也能有他哥哥們的運氣,遇到一個好女人,不要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他情不自禁的想,顧清夏倒是符合太后娘娘的多項要求呢。
但他也就是想想,他可沒打算帶顧清夏去給太后面審。他要敢帶任何女人去面見太后,太后就敢逼他立刻結婚。
他可真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呢!
顧清夏其實也根本沒有結婚的打算。
但她有找個穩定的男朋友的打算。她希望能有個男人,各方面都能拿得出手。然後她就可以把他的名字告訴她爸爸媽媽。就像她把郭智的名字告訴他們,讓他們知道她也有朋友一樣。她需要一個可以向父母報備的男人,這個男人條件還不能太差,要能讓她爸媽認可。那樣他們就可以安心了,不會成天為了她過得開不開心幸不幸福而操碎了心。
就這樣。
她左看右看,相中了李盛,就是取中他各方面都很能拿得出手。要人有人,要貌有貌,要事業有事業,要身家有身家。
最重要的是,她早就看明白,這個男人跟她一樣,根本就沒有結婚的打算。
這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