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夏耳聞過他的家世,並不意外,點點頭,掀開鍋蓋用筷子攪弄著麵條試著柔軟度。
卻想著身側這個男人,氣勢強時能完全的壓制她,故作天真輕佻又這麼沒有違和感,簡直收發自如。又忽然想到他居然調查她,這種強於一般人的掌控欲讓她忍不住微微心煩。
她倒不後悔叫他上樓。這裡畢竟不是當年那無法無天的大山裡,他也不是愚昧無知的泥腿子。西裝革履的男人,對法律就算不敬畏,也會有所顧忌。只要男人不用強,要走到什麼樣的進度,多少她還是能把握的。
李盛饒有興味的看她熟練的攪弄麵條。手機忽然響起,掏出來一看,太后娘娘來電。
頓時頭疼!
轉身跑客廳去接了。
顧清夏瞥了他一眼,給鍋里加了一勺涼水,繼續煮。
「娘娘!」李盛諂媚的叫了聲。
「……找打呢?」太后怒道,「你怎麼還不回來?」
「不是晚上嗎?」
「回自己家你還掐時間啊!」太后大怒。
「沒沒沒,我這有事呢……」李盛趕緊給太后順毛。
哄了半天,保證自己絕不會耽誤晚上的見面,太后才哼唧著掛了。
哎喲媽呀,累死了!
香氣撲鼻,一轉身,顧清夏已經用大湯盆把面端上來了。油湯鮮亮,綠色的菜葉和肉絲,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顧清夏吃了兩小碗,剩下的一大盆都被李盛給幹掉了。
也不端什麼風流倜儻的架子了,呼嚕呼嚕吃的賊香,最後還很掉逼格的端著湯盆把湯都喝了,熱得直流汗。擦了嘴,給掌勺大廚點了個大寫的贊。
立刻就被女主人簡單粗暴的下了逐客令:「你該走了。」
李盛:「……」
「好歹來壺茶消消食吧?」他剛才溜達著看了看,顧清夏把陽臺裝了榻榻米,掛著竹簾,軟墊茶几茶具一整套。柴燒,建盞,都是對他口味的物件兒。
顧清夏瞥了他一眼,起身收拾碗筷:「剛才好像有人電話裡說,三點半之前到家,是我聽錯了?」
李盛頓時牙疼,只能乖乖出門。
「李盛……」顧清夏站在門口,抬頭看著他,「你要真有心,就別踩人底線。別人這樣查你,你高興嗎?」
李盛仰頭看了會樓道的天花板,認錯:「我不對。以後不這樣了。」
顧清夏盯著他,伸手要甩上門。李盛眼疾手快的伸手擋住。
「你好好休息啊,中午那會臉色真不好。我回頭再來看你。」低頭就在顧清夏的額頭親了一口。
這男的……
顧清夏面無表情:「兩點四十了。」
李盛低頭看錶,門「砰」的一聲就關上了。李盛也不生氣,挑眉笑笑,下樓去了。
一個盆倆碗,顧清夏幾下就洗完了。擦了護手霜,坐到沙發上,才覺出中午有些紛亂的情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平復了。
她嘆口氣,在沙發上躺下。
一定是被郭智給唸叨的!
郭智的媽天天打電話問她有沒有男朋友,逼著她相親,逼著她趕緊結婚。郭智都快讓她媽搞瘋了,就老到她這兒發洩。
「為什麼我媽這樣,你媽就不這樣呢?」
「咱倆明明一樣大,阿姨怎麼從來就不催你呢?」
「顧清夏,咱倆換媽吧!求你了!!」
「求上天突然讓我媽被你媽附體吧!阿門!」
她的媽媽啊……
從來都沒在這件事上說過什麼。
她那中文專業的媽媽,雖然有些清高自賞,卻從來心細如毫,洞察深邃。這世上若說誰最懂顧清夏,毫無疑問是她的媽媽。她為自己選擇了怎樣的道路和目標,媽媽她全都懂。她為什麼,她也懂。
縱然顧清夏年紀一年年大了,她也不催她,也不逼她,任她由心。
可是一如她懂顧清夏一般,她的女兒也一樣懂她。她不催不問,不代表她就不擔憂,或者不難過。
顧清夏是懂得她的父親母親對她的擔憂的。但她之前捨不得景藝,只能拒絕了一個又一個的追求者,任自己這樣荒著。
直到她放下景藝……
李盛又恰在這個時候出現……
綜合評價,他算是追求她的男人中最優質的的一個了。
是的,當想起李盛的時候,顧清夏就是這樣世故且勢利的評估著他。沒有什麼喜歡或不喜歡,愛或不愛。那種東西,在顧清夏的意識海中飄渺如雲煙。
成年人的世界,考慮得更多的,本來就是合適,或者不合適。
手機響了,撈過來一看。
又是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