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生活繼續有條不紊的前進,又是一□□/九晚五。

顧清夏堆積了兩天的工作,再加上商華給她的一大堆資料,抬頭時才發現辦公室已經沒人了。揉揉太陽穴,收拾了東西,準備起身走人。

身後門響,景藝也拎著公文包正要下班。

「弄完了?」他問。

「差不多,東西有點多,明天接著看吧。」她說。

兩個人一起走到電梯前。

「交接還順利嗎?」

「挺好的。就是東西太多。華姐人好。」

景藝點點頭,明白這是說商華沒藏私。辦公室就這點破事,多得是臨走還要給你下絆子的人。幸而商華不是那種人。

兩個人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若換作別人,難免就會感覺尷尬。好在這兩人一個有城府,一個生性冷淡。就這麼沉默著,也都能繃得住。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景藝微微側身,顧清夏就先邁步進去。

已經過了下班的點,電梯裡很空,只有一個男人。個子很高,單腳站立,一肩斜靠著牆。

顧清夏不認識他,沒有在意。

景藝跟在她後面,比她高了大半頭,清楚的看見那男人百無聊賴的抬眼看了一眼,看見顧清夏的時候,狹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景總。」男人笑著點頭。

「李總。」景藝頷首。

顧清夏本已轉過身,聽到兩個人打招呼,這才又回頭,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

他看著三十出頭,相貌沒有景藝那麼出眾,但身上有股渾然天成的風流,是個看起來瀟灑倜儻的男人。剪裁合體的西裝,鋥亮的鞋子。顧清夏這幾年眼力早練了出來,掃了一眼就大概知道都是些一線的大牌子。

b3的按鈕已經是亮的,顧清夏就給自己按了一層。

「沒開車?」景藝問。

「送4s店噴漆去了,下午太忙,沒來得及取。」

「我送你。」

「不用。」顧清夏拒絕,「這麼近,打個車一會兒就到。」

有外人在,景藝也不堅持,點點頭不再說話。

電梯恢復了安靜無聲的狀態,從四十六層向下行去,只能聽見機械執行的「嘶嘶」聲。

顧清夏偶抬眸,鏡面門上反射著身後。那男人正歪著頭從鏡中看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彷彿窺破了什麼似的。

給人一種富有侵略性的感覺。

顧清夏微微蹙眉,移開視線。

男人嘴角扯動,笑笑。目光放肆的遊走,自雪白單薄的肩頭,到纖細柔軟的腰肢……在那裡盯了足足半分鐘,才移開了視線。

景藝從鏡中看到,眼神微沉。

他今天其實沒那麼多的事,但隔著窗看到顧清夏還在埋頭苦幹,他就一直拖到她做完,掐著時間跟她一起出來。

能夠感覺得出來,她已經把他完全放下了。她現在對他的態度,完全就是同事間,下屬對上司的態度。沒有一絲曖昧。

其實從前她在辦公室也從來不會流露出什麼,但他隔著玻璃窗看到她在辦公室走動,看著她的長髮垂在雪白肩頭,腰肢纖細,搖擺如風吹楊柳。他想著即將到來的下班後的幽會,就會有一股從身體深處發散出來的生命力,讓他如煥新生,彷彿找到了年輕的感覺。

但他一直以來也都知道,在這段情/事中,雖然是她先來招惹他,真正陷進去的人卻只有他。

他知道她會有離開他的一天,也知道她會有別的男人。但這一天比他期望的,還是早了太多。看到別的男人看她的帶著侵略性的眼神,他胸中發堵。

她是個成熟誘人的女人,自然會吸引別的男人。而他沒有任何立場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她對他的態度就像從前他對那些為他著迷的小姑娘。

他對她們不感興趣,也沒有感情,他不是她們的爹也不是她們的媽,不承擔保護她們脆弱心靈的責任。所以他的拒絕總是冷酷無情的。那些姑娘中有一些會表現得彷彿心碎,會傷心流淚,也有人會哭著說沒想破壞他的家庭,只是喜歡他這個人,只想跟他在一起……他從來都不為所動。

顧清夏對他的無情,一如他對那些姑娘。

她也不是他的爹媽,戒斷期的疼痛,只能他自己捱……

會過去的,他想。

她縱然是他的癮,也一定能戒掉。

電梯停在一層,顧清夏跟他們點了點頭,先離開了。

電梯門關閉後,男人問:「你們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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