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餘騎踩著風巖地面,迅疾地突前,跑出五里之後,終於咬住了敵人的尾巴!
前面的輕騎兵猶豫地放慢了腳步,似乎在等待什麼一般。赤丁想起見到楊易以來的種種異常,心裡不免有些不安,就在這時,兩邊巨巖後各自湧出千餘兵馬,一左一右向赤丁衝來。
赤丁吃了一驚:「有埋伏!」
原本單調的沙礫地上,馬上就變得熱鬧了起來,赤丁所率領的千餘牧騎,畢竟不能與天策軍正規府兵相比,就是比之在溫宿接受楊易長期間訓練的那七千牧騎也遠遠不如,在忽然遇到敵軍的時候,有的人轉頭向左,有的人轉頭向右,慕容暘在小金山上憑著千里鏡望見,嘆道:「不行,赤丁手下的這批士兵還不行。」他放下千里鏡,說:「都督,讓我去接他們回來吧。」
楊易卻道:「不行,這是一個陷阱,你若是去了,這次的陷阱就不靈了!」
這時候,赤丁前面的敵人則乾脆掉頭,揮動著兵器隨時要作戰。
「這是個陷阱!」赤丁恍然大悟,不過他畢竟從嶺西一路跟來的人,不是個願意輕易服輸的將領,想起楊易的囑咐「他們有兩千多人」,看看左右,剛好夠數,赤丁呼喚了起來:「將士們,契丹人來送死,就讓我們成全他們吧!」
這是張邁的臺詞,赤丁偷改了幾個字大聲呼喚,他的嗓門比張邁還大,牧騎中有一百多人齊聲響應,可更多的人卻有些騷動,其中一隊人馬更是亂成一團,張邁的多少次激勵之所以有效,可不是靠他的嗓門大。
「不行了,」赤丁口中雖然叫出激勵的言語,心裡卻覺得:「只怕打不過!」
但小金山上,楊都督可能正在看著自己,北沼黑頭烏護較高階的將領,現在在北庭的就自己一個人,怎麼也不能丟了北沼黑頭烏護一系的臉!
「死就死吧!就算死在這裡,至少也拖幾個人下水!」赤丁向左邊一指:「迎敵!」
馬對馬,騎兵對騎兵,刀對刀!
經過上萬年的風吹,這片土地上細粒的沙子都已經被刮到東方,在百里之外形成了一個沙漠,這時三千多騎兵踐踏著沒有塵土的沙礫與龜裂了的岩石,赤丁希望能夠在右邊的敵軍抵達之前將左邊的來軍擊潰,或者沖垮。牧騎中老兵們的反應十分敏捷,但那些牧騎卻明顯還跟不上節奏。這些人的資質在西域也並非第一流的,去年冬天楊易對所管轄領地的軍隊也是側重於整編而不是訓練,所以當赤丁衝入敵軍左軍的時候,明顯感到壓力很大,他想沖垮對方,但真正接鋒之後卻有一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
幸好,對方的戰鬥力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強,赤丁的兵力,比對方多出了四五百人,在敵軍右翼尚未抵達之前,赤丁佔據了上風,可是這種上風雖然明顯,卻無法有效地殺傷敵人。這一支牧騎若是遇到北庭的其他部落,在數量上差不多的情況下,這支牧騎是可以贏的,但面對組織相對較為嚴密的敵人,就沒法輕易取勝了。
眼看敵軍右翼隨時都要圍上,赤丁的副將叫道:「都尉,快撤兵吧!」
「什麼?」
「快撤兵!我們鬥不過!」
赤丁猶豫著,主將的猶豫,反應在軍隊上便是一種遲鈍感。
在更遠處,遠得連楊易的千里鏡都找不到的地方,一個身著契丹服飾、年紀甚大的將領冷冷道:「這就是將耶律朔古逼退的什麼天策唐軍?」
「這……看服飾,好像是的。」在這個契丹人身邊,一個回紇人說道:「不過可能不是主力。」
「不怎麼樣麼,」那個契丹人冷冷道:「如果是這樣的一支軍隊就能橫行西域,那麼西域也未免太弱了。」
「是,是,」那個回紇人道:「不過也許是因為他們的主力都屯聚在北輪臺城,也許在這裡的只是一支戍守邊土的部隊。」
「嗯,聽起來有理,」那契丹將領道:「不過朔古說的這夥唐人這麼厲害,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且就看看這場仗會是什麼結局再說。」
小金山上,慕容暘對楊易道:「那兩千多人,不全是回紇,裡頭也混雜著漠北騎兵,等他們兩軍一合,赤丁就會落下風,都督,請讓我帶兵去救他。我不需要太多兵馬,兩個營就夠了!」
楊易卻搖頭:「不。」頓了頓,道:「赤丁的反應不算快,不過跟著我們從嶺西一路殺過來的人,沒那麼容易死掉的!且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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