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天策大唐!(求月票!)

唐朝滅亡後二十七年,冬,張邁進駐涼州,此時的他已經牢牢掌控了安西以及河西的大部分,聲威所及,吐蕃、党項、回紇諸族也都產生了敬畏。

遠在怛羅斯的薩圖克這時當然還不知道張邁最近的情況,但他聽到張邁吞併沙瓜、逼退毗伽的訊息之後就已經暗中向寧遠派出使者,再次表明對張邁的敬畏,並強調自己向阿爾斯蘭投降誠屬無奈之舉。吐蕃高原上,阿柴、脫思麻諸部也聞風而動,向涼州方向派出使者。党項李彝超回到定難後與諸叔伯兄弟商議,也暗中派人向張邁示好。

但這些使者全部都還沒有到達涼州,天寒地凍的,西北的道路又不好走,就是涼州城內也是積雪為患。李文謙拿出了全部的存糧才算勉強夠給進駐城內的唐軍餬口,不過城中百姓卻都不慌,因為誰都曉得這種狀況是暫時的,只要捱過這個冬天,佔定了安隴的張邁當日不會讓涼州餓著。

番禾焚燬之後,河西五都尉分頭佔據涼州諸要地,薛雲飛佔據喜麟,曹昆佔據休屠,竇建男佔據白山戍,薛雲山佔據昌松,姜山跟躡著張希崇的尾巴遠略到黃河岸邊的烏蘭——這裡是靈武進入涼州的必經之地。至於涼州城內,雖然只剩下兵馬三千人,張邁卻是穩如泰山。

涼州不像被回紇佔領的甘州,由於有漢人政權留後,所以道一級和州一級的衙門還完好儲存著,多年過去雖然未曾增築,但有人住的房屋就不容易老舊,且這畢竟是大唐帝國一道首府級別的建築物,根基十分紮實,只要不遇到火災屹立數百年也不成問題。所以張邁入城之後就以此作為涼州政務廳以及各司衙門的所在地,下令甘州各司陸續遷入。

這一天,跟著鄭渭抵達涼州的老家人正在忙著清理有司分配給鄭渭的住所——這是一座有幾十年歷史的府邸,當初可能是某個富商的住處,但涼州破落以後,一度被吐蕃人佔為己用,後來戰亂頻仍,甚至曾被牧民當做避風養豬的處所,鄭渭入住之前李文謙已經派人打掃過,不過鄭渭還是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糞臭,無奈之下只好命家人加緊打掃,自己先在後園搭一個大軍帳作為臨時住所,他日間前往有司衙門辦公,晚間就住進這座大軍帳——繼續辦公。

可是這一日清晨,鄭渭才要出門時,卻聽街道上都喧鬧了起來,他奇道:「今天是有什麼節慶麼?」他初來乍到,還不太瞭解涼州的習俗,就派了人去問,自己卻先到了政務廳處理公務,不久家人回來稟報,原來卻是張邁眼看城中積雪為患,竟然親自提了掃把、鏟子,帶領了石拔、田瀚、衛飛、郭漳等將校,趕到大街掃雪。

威震天下的大將軍親自上街掃雪?這可是百年罕聞的事情!訊息傳出全城轟動,一開始是家家戶戶都趕來看熱鬧,都:「那就是大將軍?」「那真的是大將軍?」得到肯定的回覆後更是駭異。

張邁掃雪掃到的坊間父老嚇得出來勸道:「大將軍,這掃雪乃是粗活,您卻是萬金之軀,這,這……如何使得!」張邁笑道:「什麼使不得!諺語說:各家自掃門前雪。但我覺得,既然我住到了涼州城來,這裡就是我的家。我也希望全城軍民不要太分你我。如今大雪既然妨礙了我們的生活,我們就該行動起來,掃雪鏟雪,將家園打掃乾淨了,日子才好過。你們說是麼?至於說什麼粗活,我們本來就是粗人,正好乾粗活。現在沒仗打,我們就當勞動勞動筋骨。」

父老見了都甚汗顏,道:「街道不乾淨,這本是我等的責任,如今卻讓大將軍來費心勞力,我等心中如何能安?」因此發動了各家個戶,無論男女老少,只要能動得了的,都出來打掃街道,不多時全城都行動了起來,連沒輪到值的軍人也都出來幫忙。

負責涼州城防的邱子騫聽到訊息,派人前來保護、遮攔,卻被張邁罵了回去:「你這是幹什麼?」

邱子騫道:「我軍進駐涼州不久,城內只怕尚未肅清,就怕人群之中埋伏著一兩個回紇餘孽、吐蕃奸細,萬一這些人趁著人多口雜,對大將軍意圖不軌,那……那可就糟了。」

張邁冷笑道:「什麼回紇餘孽,吐蕃奸細,以後你少給我說這等話!現在涼州城內,不管以前是什麼族,只要以後遵紀守法,就都是我們大唐的子民,是我張邁的父老兄弟。我和涼州的父老兄弟呆在一起,能出什麼事情!再說你也不看看,我周圍都是什麼人——全都是百戰兵將,別說幾個奸細,就算是來一隊兵馬,我們也順手幹掉。」

石拔等都叫到:「就是,有我們在,怕什麼!」

邱子騫只好退去,卻還是安排了人埋伏在張邁掃雪處附近的各個屋頂——誠如張邁所言,有石拔等人在身邊,等閒冒出幾人幾十人來都近不得他身,不過冷箭卻是難防,因此他便作出如此應對措施來。

鄭渭聽了經過,笑道:「張龍驤就是會做人。」

果然,這一日之後,滿涼州的百姓對張邁無不稱頌,市井之間的氣氛也活躍了起來,雖在寒冬之中,卻人人覺得甚是溫暖安心,孩子們也就罷了,有一點年紀的卻都道:「咱們往後有福了。之前見這位大將軍如此聲威煊赫,我們還擔心是個窮兵黷武的人,現在看來,分明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聖君!他既然能夠外懾胡虜,又能內安百姓,往後我們可有好日子過了。」

這場掃雪掃了三日,由於全城出動,三日間不但掃完了街道,連許多的屋頂都清理了,第四日張邁聽說城中有些百姓頗受嚴寒之苦,便命石拔帶領沒有輪值計程車兵出城伐薪燒炭,涼州百姓本來都在屋內避寒,聽到訊息自發組織起來,共得二千餘人,隨著數百兵將出城勞作,不但半點賞賜也不求,其家中婦女還幫忙送飯。

這一輪下來,燒得木炭十幾萬斤,張邁命士兵送到各貧寒人家,送了一大半之後,尚剩下一小半可以補貼軍中所費。

這時候第一批開到涼州的鐵匠已經在坊間開爐打鐵,張邁卻在城的另一頭找了一塊地方,趁著冬日無事,教導起鄭渭帶來的那幫沙州少年,有涼州的小兒趴在窗戶外偷聽他也不趕,到了下午又到校場,點了未輪值的將校,總結過去兩年所經歷的戰爭,講演兵法,練習武藝。

所有這些事情他都公開進行,涼州城內的百姓有來看熱鬧的,也有看著看著、聽著聽著,忍不住加入其中,張邁更從中挑選了其中資質較佳者入學入伍,他不是涼州的政務官,卻已經幫助涼州的政務官將一座涼州城料理得井井有條。

盛世時人口聚於市井,戰亂時人口散於鄉山。涼州的人口基數本為河西之冠,但大亂之餘,市井難以安身,所以城中之人先是散到市郊就食,後來市郊也亂了,便下流到各處鄉村,有的甚至隱匿到山林之間,賣身為土豪、寺廟的農奴。

涼州城內本來有許多名寺大剎,但宗教場所必然依附著人口,人口一分散,和尚們也就得跟隨人流而散於四方,由於各處土豪篤信佛教,因此對有一定威望的僧侶都甚擁戴,這些僧侶駐錫各山各部,因此涼州以外的寺廟逐漸興盛起來,併成為流散各地的百姓的保護傘,如此互為因果,而使涼州諸縣優於州城,而山野鄉村的人口總數又遠過於諸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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