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佩蒂翁的描述中,法英兩國間的任何事情都是能以和平方式友好協商的,所以,安德魯統帥希望倫敦出現一個對蘭斯法國友好的福克斯伯爵接任英國首相,從而組建一個能讓海峽兩岸恢復和平的內閣政-府。
儘管議會下院連續兩次成功彈劾了威廉皮特和他的戰爭內閣,但卻先後被議會上院,以及英王喬治三世否決。等到輝格黨領袖福克斯伯爵準備第三次提出彈劾案時,喬治三世卻以英國本土受到歐洲大陸各國威脅為由,讓貴族上院宣佈國家進入戰時狀況,還強行中止了威斯敏斯特宮針對內閣政-府的一切彈劾動議。
……
布魯塞爾,行政宮。
上午,處理完兩個小時檔案的安德魯帶著貝露琪女伯爵與小艾瑪,參加了那慕爾到布魯塞爾的鐵路通車儀式。今後,乘坐蒸汽火車從布魯塞爾到蘭斯,只需要8、9個小時;下午,應布魯塞爾市長西蒙伯爵之邀,安德魯馬不停蹄的趕往城市北郊的棉紡基地,出席了該基地第三期工程的開工典禮。
經過兩年的建設與投產,布魯塞爾的棉紡工業已後來居上,超過沙隆與斯特拉斯堡。依照1794年4月的評估資料,布魯塞爾已經成為全法國,乃至整個歐洲大陸最大的棉紡織基地。此外,棉紡工業也成功帶動了整個比利時大區的紡織、服裝以及印染等工業的大發展。
事實上,在北郊基地的三期工程上馬之前,其規模勢與英國棉紡織工業的重鎮,也是原棉和棉紗的貿易中心的曼徹斯特,已經相差無幾。由於布魯塞爾一開始就採用最新式的蒸汽紡紗機與織布機,不僅效率高而且質量好;加之,比利時的人工費用比法國還低,使得棉紡製品的綜合成本比英國同行便宜10%。
等到土倫戰爭爆發,為沉重打擊英國的紡織產業,安德魯一方面指示布魯塞爾保持對棉紡製品實施的財政補貼,另一方面讓安特衛普港對棉紡品減免進出口稅與交易稅,以保證離港的法國棉紗製品比起英國曼徹斯特要便宜兩成。
在波羅的海與地中海沿岸各國,布魯塞爾出品的質優價廉的棉紗布不斷鯨吞蠶食英國人的傳統市場。等到1794年的上半年,英國對歐洲各國的棉紗棉布出口總量一下子猛去60%。以至於在阿姆斯特丹的英法秘密和談中,英國人還要求法國限制布魯塞爾產的棉紗棉布在地中海各國的銷售區域與銷售數量。
下午茶過後,安德魯站在行政宮大樓,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看到身材修長雅緻的貝露琪女伯爵正抱著小艾瑪在花園的林蔭道上愉快的散步。在母子身邊還環繞著多位市政官員的妻子與情婦,這使得女伯爵非常高興。不過讓貝露琪更為開心的,是荷蘭執政官威廉五世同意了其繼承人與小艾瑪的聯姻,雙方的訂婚儀式預計將在明年8月,也就是小艾瑪兩歲生日時舉行。
此時,擔當與英國特使進行秘密談判的佩蒂翁正坐在安德魯身後的沙發上。1小時前,他是剛從阿姆斯特丹返回布魯塞爾,目前正向安德魯彙報兩國的談判過程與各種細節。
一臉疲憊之色的佩蒂翁頗為無奈的說道:「安德魯,英國人非常強硬,目前沒有任何跡象顯示他們會主動尋求妥協。皮特也許與你一樣,所謂的談判只是給國內商人做做樣子罷了。如今,我非常懷疑你那個讓威廉皮特內閣倒臺的策略能否奏效。另外,一旦登陸行動開始,即便10萬法軍能夠順利抵達不列顛島,但被動員起來的60萬英國士兵必然不會投降,他們會為自己的國家死戰到底。」
安德魯聽聞後,轉身笑道:「哈哈,傑羅姆,我的朋友!皮特的戰爭內閣是否垮臺,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所在乎的,是我們所提出以倒閣為價碼的妥協方案,能否成功分裂英國的議會政治!畢竟,只要少數幾個人,或許是一個人的犧牲,就能換取英國本土不被強敵入侵,這樣的條件實在太令人誘惑了!」
他走到懸掛牆壁的巨大地圖旁,手指大不列顛島以西的愛爾蘭島,解釋說:「這個90%居民信仰天主教的島嶼,才是我們未來的登陸方向。為此,我與西班牙結盟,協助他們奪回了直布羅陀半島。那是馬德里的虔誠天主教徒們比起我們更加希望收復愛爾蘭島,好讓這座綠翡翠重歸沐浴在羅馬天主教的陽光下。」
佩蒂翁站了起來,來到安德魯身旁,一同盯望著地圖上標註的愛爾蘭。
愛爾蘭島是不列顛群島中面積較大的島嶼之一,南北長475公里,東西寬275公里,地形南北高中間低,四周群山環繞,為茂密的森林覆蓋,中央低陷部分綠地遍野。
從文化和血統的觀點來看,西元前5世紀來到島上的凱爾特人是現代愛爾蘭人的祖先。在12世紀之後,開啟了愛爾蘭人被英格蘭人殖民的歷史。英國殖民者極端鄙視愛爾蘭人,把愛爾蘭人看成是「低等」的種族而將他們驅逐到沼澤地帶和森林中去,破壞愛爾蘭人的土地和莊稼,激起了愛爾蘭人的反抗。
從16世紀至今,愛爾蘭已經爆發了大大小小兩百多起反抗英國人的起義,但均遭到了強大殖民統治者的殘酷鎮壓。1588年夏天,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入侵英國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英國殖民者在大規模屠殺愛爾蘭的天主教徒。
佩蒂翁疑惑的問道:「即便能在愛爾蘭成功登陸,但能夠堅持多久?」
安德魯聳了聳肩,答道:「無所謂,只要能把綠翡翠徹底染紅就行了,讓整個愛爾蘭成為英國士兵的噩耗。那個時候,整個海戰方式將發生徹底性變化。」
看著安德魯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樣,佩蒂翁知道自己該為英國人、愛爾蘭人,甚至是西班牙人致哀。這位「神眷者」在算計面前敵人的同時,也忘不了在暗地裡朝著盟友後備猛踢一腳。吉倫特派的敗亡也有安德魯的功勞在內,當然,那是布里索與維尼奧等人首先在波爾多暗算過曾是稅務檢察官的安德魯。
不久,佩蒂翁重新將目光盯在地圖上的法國,他對著巴黎的位置心中盤算著,「也該輪著羅伯斯庇爾、聖鞠斯特與庫東他們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