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英法(蘭斯)兩國一旦開戰,那就意味著戰爭結束前的數年間,甚至是10多年內,兩國正常貿易額即將歸零(走私的不算)。
基於此,站在本國商人立場的福克斯派堅決反對對蘭斯法國採取政治強硬立場,更別說宣戰這類激進措施了。
在小威廉皮特病退之後,內閣成員中的托利黨人,通常唯外交大臣格倫維爾勳爵馬首是瞻,那是小威廉皮特留在倫敦政治遺產大都留給他的這位表弟。需要說明一點,小威廉皮特既非輝格黨人,也非托利黨人,更不是議會下院裡最不受人待的國王黨人(少數派),而是能將輝格黨與託利黨聯合起來的超級政客。
現任首相,身為輝格黨右派出身的波特蘭公爵很是不喜歡這個即囉嗦又傲慢的託利黨黨魁。波特蘭公爵時常私下裡對自己的妻子抱怨說:
「每次單獨會晤,格倫維爾先生在煩擾我兩個小時之後,就看了看手錶,看看他能不能再讓我受一個小時的罪……很多時候,他的言行舉止體現著大英帝國真正的內閣首席部長;而我,制不過是個掛著首相頭銜的老跟班而已。」
已經成功架空波特蘭首相職權的格倫維爾勳爵而言,他儘管不喜歡蘭斯法國,同樣也不滿意內閣中已福克斯伯爵為首的輝格黨人,然而他更加厭惡遠在60英里外的自家表哥。那位前任內閣首相在養病期間還戀戀不忘伸長了手,對著政-府事務指手畫腳胡亂的發表意見。
所以,在老邁昏庸的波特蘭公爵詢問自己時,格倫維爾明確代表托利黨人表達了反對意見,即不贊同立刻向蘭斯法國宣戰。當然,促使這位外交大臣做出決斷的,還有來自漢諾威公國議會的意見。毫無疑問,一旦英法徹底翻臉,在強大而高效的法軍面前,弱小漢諾威公國的陷落也只是個時間問題。
最後,在托利黨人與輝格黨人的「共同努力」下,英國的賢能內閣(跨黨派組閣)最終將小威廉皮特的各種警告置之腦後。
對此,小威廉皮特儘管氣得差點吐血,然而已經失去國家權力的他又顯得無可奈何。但這種情況沒能持續太久,隨著俄國遠征軍在東普魯士戰敗,加之俄國、丹麥先後與英國斷交,英國在歐洲大陸的政治環境隨即變得異常惡劣。
10月下旬,小威廉皮特在家中見面了一位宮廷密使,後者代表著已經迴歸白金漢宮居住的英王喬治三世。通過宮廷密使,國王詢問了前首相的身體是否已安康,能否有意願去組建一屆新內閣,領導大英帝國迴歸正軌的艱鉅任務。
在收到小威廉皮特肯定答覆的數週之後,英王喬治三世藉助議會下院剛剛通過的一項效仿蘭斯法國,意在增加貴族稅(個人收入調節稅)繼而救濟失業平民的稅務法案,成功煽動了貴族上院反對平民下院的憤怒情緒。
不久,喬治三世依照貴族院的意見,強行解散了未滿期的議會下院,並準備在明年開春提前進行議會大選。這是續1783年之後,國王第二次解散議會下院。
從1793年12月到1794年3月,也就是議會下院選舉結束之前,喬治三世任命病癒復出的小威廉皮特擔當看守內閣首相;而不是依照傳統慣例,選擇前任首相的波特蘭公爵。這意味著未來的4個月內,小威廉皮特首相可以擺脫議會下院的干擾,並在國王喬治三世和貴族上院的支援下,在120天裡實施英式特有的專-制獨-裁。
小威廉皮特迴歸唐寧街10號首相官邸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福克斯,以及他的輝格黨黨徒謝里敦和格雷剔除了內閣政-府;不僅如此,小威廉皮特還解除了外交大臣格倫維爾勳爵的職務,將自家表弟趕到奧地利,去充當駐維也納大使。
至於擅自鼓動暗殺俄國君主的前駐聖彼得堡大使高文勳爵已被直接罷免,準備在接受完內部調查之後,踢到英屬加勒比殖民地的某個海島上擔當三級總督。
這位高文勳爵的罪名既不是參與了俄國的政變陰謀,也不是刺殺保羅一世的行動不成功,而是前駐聖彼得堡大使組織的政治圖謀行事不周密,讓這類地底下的陰謀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使得英國政-府處於一種非常尷尬難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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