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德意志民族的沉淪,費希特不只是耽於痛心疾首,而是決心用實際行動喚醒人們的覺醒。他比另一時空,提前14年來到了柏林,並在市中心的勃蘭登堡廣場上公開發表那篇著名的《對德意志國民的演講》。
不過,費希特顯然沒能意料到法國憲兵對自己的監視。等到這位德國特大號憤青一來到勃蘭登堡廣場,還沒站在空肥皂箱上進行公開講演,幾名久候多時的便衣就已將費希特控制住,繼而把反法份子塞進一輛停在附近的大馬車裡。
數天後,秘密抵達澤但的安德魯全文閱讀了那篇未能公開發表的《對德意志國民的演講》。此時,身為穿越者的安德魯不得不承認,這篇演講的主題道高意遠。另一時空的第一任柏林大學校長費希特即便年輕了10幾歲,但其學術水平不比起原時空差不了多少。也難怪有人宣揚「所謂的德國思想就從費希特時代開始!」
整個《對德意志國民的演講》可以歸納為4個部分:
第一,是德意志民族由於當時的利己主義化的極度氾濫,致使德國處於一個渙散、崩潰的地步,這是普魯士滅亡於蘭斯法國之手的根本原因之一;
第二,經過法國的刺激,使得德意志民族有了可能重新振作的外部生機。儘管費希特厭惡安德魯的人品,但他也推崇後者有關多難興邦與鳳凰涅槃的說法;
第三,這種通過外部刺激激發出來的德意志民族的精神,在費希特看來,應該返回本己的民族文化、語言和詩歌,尋找自己的精神源頭;
第四,費希特又構建了基於這種文化精神的實現方式。那就是效仿蘭斯法國正在實施的強制義務教育制,通過新的國民教育重新塑造德意志人,重新復興德意志民族精神,從而取代法國變成人類精神的主導。
此外,費希特積極宣揚以日耳曼人為的德國民族比其他民族更為優越;他堅持認為是猶太人侵蝕了德意志民族的靈魂,損害了她的健康,公開表示希望將猶太人驅逐出德國;而且,費希特也對波蘭與俄國表示了很大的厭惡感,宣稱他們的文化是野蠻的,無論是波蘭人還是俄國人都是尚未開化的蠻族…正是這些主張,使得後世德國與歐洲的學者們有意無意的忘記了費希特的存在。
在穿越者看來,槍桿子能殺人,筆桿子也能殺人;槍桿子殺人有數,筆桿子卻殺人無數。羸弱不堪的盧梭僅僅了幾部書,就能讓追隨自己思想的信徒們,那些雅各賓派在充滿理性思想的法蘭西土地上製造出一幕幕血風肉雨;
至於費希特,他在強調民族自豪感的同時,卻也在販賣種族優越論:「日耳曼優越於其他一切文明形式的概念牢固樹立起來,這與日耳曼依靠武力的做法是十分不同的,它保證了日耳曼的勝利。因為這是永恆世界的內在部分。」
此外,他還進一步解釋說:「蘭斯法國在政治、軍事與教育上的偉大成果,根本就是北方15省日耳曼人取得的,與南方那些懶散的古羅馬後裔毫無關係……除了強者的權力外,國家之間不存在法律和權力。一個已經註定了命運的人,有道德的權利,利用力量與智慧去完成自己的命運。」
另一時空的1百多年之後,希特勒和他的納粹德國全盤繼承了費希特的思想,繼而在整個歐洲……
依照安德魯的本心,那個激進的德意志雅各賓派革-命者,又是立場堅定的反法學者即便不能被憲兵秘密處死,也要毫不猶豫的流放到數千公里外的北美殖民地,以絕後患。但最終,安德魯沒有在憲兵部提交針對耶拿大學教授的流放法令上簽字。
那是歌德、席勒、維蘭特、荷爾德林以及為安德魯效力的洪堡兄弟,甚至還包括遠離柏林的老宅男,上述學者們的導師康德都紛紛寫信給安德魯,希望來自法國的征服者能高舉輕放,饒過口無遮掩的費希特。
當然,學者們從不指望一份簡單至極的求情信能打動利益至上的獨-裁者。在洪堡兄弟的提議下,歌德與席勒等人一同拉上了老師康德,集體上書給安德魯,代表大部分德意志學者支援波美拉尼亞大公國加入到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並默許波美拉尼亞大公對勃蘭登堡與柏林、東普魯士和柯尼斯堡等地的統治權。
換言之,這些德意志學者將配合安德魯,公開承認波美拉尼亞大公對原普魯士領土的繼承權。作為交換,安德魯不僅要釋放費希特,並承諾不將法軍佔領下的原屬普魯士的固有土地割讓給非德意志國家,尤其是波蘭。
兩世為人的穿越者一眼看穿了康德、歌德、席勒與洪堡兄弟等人的圖謀,20年,40年,或許是60年的和平演-變。然而,思考了整整一夜之後的安德魯對於這類陽謀並沒有當即拆穿,更沒有加以拒絕,他依然同意將波美拉尼亞大公交給歌德與席勒等人教育,每年還前往柯尼斯堡接受康德校長的親自教導。
10月初,走出陰森恐怖的柏林憲兵部監獄的費希特回到了朋友們中間,在得知大家已集體決定拋棄行將滅亡的普魯士王國,轉而承認波美拉尼亞大公國的繼承權時,這位已從民主革-命者轉變成為民族主義者的大學教授顯得異常憤怒。
費希特激動的發誓要與在場的所有人絕交,自己將繼續效仿唐吉坷德那般,向強大法國獨-裁者宣戰。然而,歌德很是冷靜的告訴費希特,他說道:「事實上,我們正在用一代人,兩代人,甚至是三代人的時間去重塑德意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