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吉倫特派在巴黎的失敗(下)

數天後,在馬拉與肖梅特等人的努力下,巴黎公社成功號召起48區中的35個區代表聚集於國民公會的所在地,杜伊勒裡宮外面,舉行了一系列聲勢浩大的抗議活動。由於事先得到警告,負責治安的國民自衛軍和巴黎警察局選擇了袖手旁觀,使得無法無天的長褲漢高舉著各種標語和旗幟,一次又一次的闖入國家最高權力機構的議會大廳,用下流預言公然羞辱那些支援吉倫特派的議會代表。

作為寬容派革-命者的丹東,非常擔心這次黨爭在巴黎激起一場大規模暴亂。事實上,他既害怕山嶽黨人獲勝,那是羅伯斯庇爾的個人獨-裁思想已表露無遺,試圖慫恿馬拉等人摧毀吉倫特派;他也不願意吉倫特黨勝利,那樣他本人會失去眼下的權勢和地位,而且他與羅蘭夫人關係很差。

基於此,丹東決定在首都局勢變得失控前,進行一場不流血的政變嘗試,而不是讓被馬拉等人煽動起來的長褲漢實施第二次「九月大屠殺」。在勒讓德爾幫助下,丹東得到了科德利埃俱樂部大部分成員的支援。於是,他決定效仿安德魯的做法,將吉倫特派的領袖們流放到外地。

那日,丹東站在議會大廳的講演臺上,他對著闖入國民公會的巴黎各區代表進行了大聲呼籲:

「是的,公民們,昨天你們做了一件偉大的公正的事。所以,我明確無疑的告訴了他們:如果那個12人委員會不能被取締;如果不讓代表巴黎民眾,並深受民眾愛戴的市政官恢復原職;如果善良的公民們仍有遭受非法逮捕之虞。那麼,我們經過用審慎和明智來對待我們的保王黨敵人之後,就要用勇敢精神和革-命力量來對待他們了。我在此向國民公會的代表們提出3項議案……」

丹東的這番發言博得了現場民眾的熱情歡呼,他們響應了老科德利埃領袖的號召,紛紛偃旗息鼓,有條不紊的撤離了這個神聖的議會大廳。輪到國民公會代表就丹東的提案進行表決時,處於中間立場的大部分議員由於受到長褲漢的騷擾與威脅,不得不站到代表雅各賓派的丹東這邊。後者表示只是驅逐,不做審判。

等到午夜12點時,拿到表決結果的新任輪值議長塞席爾正式宣佈:取締吉倫特派的12人委員會,將權力交給丹東領導的救國委員會;釋放被國民自衛軍關押的巴黎代理檢察長肖梅特與巴黎市長帕什等人;國民公會定期開放議會大廳,接受巴黎民眾的合法上訴權。

此外,為應加強對越演越烈的旺代叛亂的鎮壓,並鼓動東、西兩個比利牛斯軍團、阿爾卑斯軍團與北義大利軍團對外戰爭獲得更大的戰果,國民公會加強了特派員派駐制。不久,丹東的救國委員會宣佈,從國民公會內抽調65名議會代表以及130名巴黎公社代表,上述195名代表將不日趕赴中南部各省,徵兵籌糧,督促土地政策實施,嚴厲鎮壓參與反抗共和國的保王黨人。

需要說明的,派駐地方各省(各軍團)的議會代表多數為吉倫特派的支援者,丹東的這一舉動,原本只是想削弱吉倫特派在首都巴黎的政治勢力,使其淪為雅各賓派的反對黨,繼而結束國民公會無休止的派系爭論。

然而,令丹東始料未及的,他的這一看似善意的舉動,卻為日後的南方各省暴亂埋藏了一個定時炸-彈。那是下派各地的巴黎公社各區委員一致受到南方各省民眾的仇視,尤其是在巴巴魯與伊斯納爾等人的煽動下。

8月中旬,由於丹東的努力,使得巴黎各區針對吉倫特派的騷亂迅速轉為平靜,一場暴風驟雨似乎在轉眼之後就變得雨過天晴,陽光明媚。

然而,這一切都是虛像。

正如安德魯形容的那般,此時的巴黎政壇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瘋狂而盲目地向前飛奔。試圖拉住韁繩將它制服的吉倫特派,不斷地抽鞭催它跑得更快的雅各賓派,二者的對立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戰爭程度,必須有一方倒下。

……

當蒲佐走進客廳裡,他看見布里索、維尼奧、葛瓦代、杜科、伊斯納爾、格朗日納夫和巴巴魯等人正圍在羅蘭夫人身邊,相互爭論個不停。女主人很是無奈的向自己的精神戀人搖搖頭,祈求蒲佐不要介入房間裡的辯論。

至於男主人羅蘭,在路易十六被處決之後,心灰意冷的他便主動辭去了內政大臣之職,一直隱居於郊外,並拒絕回到巴黎政壇。此外,佩蒂翁與孔多塞侯爵又被安德魯強行扣押於蘭斯,使得吉倫特派一下子缺少了三位重要領袖。

1793年8月的巴黎,吉倫特派遭遇到黨派形成有史以來的重大危機。由於丹東為首的雅各賓派的突然發難,以及中間勢力的倒戈,導致許多吉倫特派代表將以駐外特派員的身份,即將被強行「流放」到南方各省,為此他們將失去在國民公會的多數派席位。

所以,伊斯納爾的高亢聲調再度響起,「我們沒有失敗,我們必須繼續抗爭!」

維尼奧冷冷的譏諷道:「怎麼去抗爭,再去發表一篇摧毀巴黎的激昂言論?!」在他看來,伊斯納爾於議會大廳極不冷靜的發言,導致黨派徹底失去了巴黎民眾的支援。別說長褲漢,就連巴黎富人和有產者也不得不拉開與吉倫特派的距離。

看到維尼奧還想繼續羞辱伊斯納爾,臉色疲憊的布里索急忙插上一句,「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關鍵是我們該如何應對這場危機。」

巴巴魯也接過話題,「是的,我們需要重新獲得法國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