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下旬,第三次法普戰爭中的東方方面軍一路高歌猛奏,相繼攻佔了大半個東普魯士地區。此時,已於軍港修整完畢的波羅的海聯合艦隊的20多艘戰艦以及數艘補給船,在瑞典海軍上將弗雷德里克-查普曼與法國海軍少將敘爾庫夫的命令聲中,揚起風帆,緩慢駛離斯德丁灣母港,徑直奔向波羅的海東部。
依照總參謀部擬定的作戰部署,法瑞兩國的波羅的海聯合艦隊將擔負兩個重要作戰目標:第一,支援法軍地面部隊(主要是左路軍),協助攻佔包括普茨克、但澤港、埃爾布隆格、柯尼斯堡與克萊佩達在內的東普魯士沿海港口(城市);第二,監視與攔截有可能南下支援普魯士人的俄國海軍艦隊;至於監視丹麥海軍的任務,一週前已經交給位於斯科納省沿海的瑞典本土艦隊。
事實上,依照丹俄兩國的防禦同盟之規定,只有當敵方進攻丹俄兩國本土(包括臨海)時,這項自衛性質的防禦同盟條款才會生效。換言之,只要波羅的海聯合艦隊不駛入芬蘭灣,丹麥海軍就不會主動干涉到這場滅亡普魯士的戰爭中。
等到這支聯合艦隊抵達普茨克外海,即將靠近格但斯克灣時,一艘名叫「勇士」號的三桅護衛艦在忽然掛出一排旗語後,便脫離了整個艦船編隊,繼而改變原有航線,朝著北方的瑞典海域,6百公里外的斯德哥爾摩方向徑直駛去。
……
興建於中世紀的瑞典王宮位於斯德哥爾摩老城北部,在經過歷代瑞典君主數百年的重建與擴建,現如今的荷爾斯泰因-戈托爾普王朝的王宮變得富麗堂皇。
等到古斯塔夫大帝之後,歐洲的旅行家與外交官時常談及斯德哥爾摩王宮的華麗,他們把它看成斯德哥爾摩最好的建築,也是歐洲最好的建築之一,因為這座北歐王宮把嚴肅、華麗和優美結合起來,沒有任何削弱整體感的細小裝飾。當然,這僅僅是宮殿建築的外觀與內飾,至於周邊的環境非常糟糕,除了冰冷的海水,低矮的房屋,很難看到什麼綠色植物,就連樹木都是孤零零的存在。
直到臨近中午時分,飢腸轆轆的古斯塔夫四世·阿道夫這才走出宮廷小教堂。自從孩童時代開始後,這種宗教習慣已經成為既節儉又虔誠平庸君主的一種日常。但凡內心產生恐懼時,他就跑到王宮的小教堂,獨自去找上帝老人家聊天。
至今回想起來,古斯塔夫四世開始有點懊悔,自己實在不應該與那個芬蘭叛徒在俄國大街上有失身份的辯論,不僅傷害瑞典國統,還有損於君主形象。至於拒絕與俄羅斯羅曼諾夫王朝的聯姻,古斯塔夫四世反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作為新教路德宗的虔誠信徒,古斯塔夫四世態度堅決的不同意自己的未婚妻,也就是那位俄國女大公亞歷山德拉可以維持東正教信仰的約定,因此當場拂袖而去終止了雙方的聯姻計劃。這一糟糕的政治事件,使得異常難堪的葉卡捷琳娜二世只得宣佈兩國訂婚事宜暫停,女皇本人更在第二天被氣到不省人事。
需要說明的,古斯塔夫四世宗教信仰並非天性,而是基於家庭老師尼爾斯·馮·羅森斯坦的長期教導。後者堅持認為:人的得救在於信仰而不在於教會或人的善功,強調《聖經》的權威高於教會的權威,削弱教會和神職人員的作用。強調教會組織應因地制宜,主張建立不受羅-馬-教-廷管轄的民族教會,採用民族語言和禮儀的形式……
不久,那些依附於葉卡捷琳娜二世的俄國宮廷貴族顯得義憤填膺,這些人發誓要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瑞典國王,紛紛上書鼓動俄國樞密院,讓聖彼得堡向斯德哥爾摩宣戰,看似一場因聯姻失敗而導致的第八次俄瑞戰爭即將爆發。
幸運的是,由於中風中的葉卡捷琳娜二世長期昏迷不醒,聖彼得堡的貴族在擁立皇長子保羅一世還是皇長孫亞歷山大的問題上,基於各自的政治關係與經濟利益而分為相互對立的兩個派系,陷入到永無休止的爭論中。目前,俄國人連援助即將滅亡的普魯士盟友都無暇顧及,使得俄瑞兩國維持了暫時的和平。
穿越者從政治的角度來分析,古斯塔夫四世拒絕與俄聯姻,單單就國家而言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首先,古斯塔夫四世主動放棄了確保瑞典邊境安定的機會。當時瑞典方面還沉醉1790年對俄海戰的勝利(第七次俄瑞戰爭),但事實上俄方當時的陸軍被困在對土耳其的戰爭中,因此沒有在與瑞典的戰爭中精銳盡出,而偏偏18世紀瑞典的陸軍是不足與俄方相比的。
其次,雙方的上一次戰爭只損及俄國的海軍艦隊,未真正傷及元氣,而且瑞典主動出擊讓俄方從此有了戒心,一但時局有易俄方是否會從陸上出兵也就難以確定,而考慮到當時俄國皇室家庭成員間的緊密關係,與俄國聯姻是最能確保兩國邊境和平安定的方法,一旦兩國和平,瑞典也才得以修養生息。
另外在兩國戰爭中,瑞典並沒有像最初的意圖取得任何俄國領土,在經濟上獲得得的利益也有限,亞歷山德拉女大公的嫁妝不管是對瑞典王室本身或是對國家國庫而言都會是一筆實質的收益,然而年輕的古斯塔夫四世很是衝動的放棄了這一切。
上述這些對古斯塔夫四世來說,現在一系列錯誤的開始,就是未來的各種不幸根源。反之,蓄謀已久的法國獨-裁者已經認為不得人心的瑞典君主將最終滅亡。所以,安德魯能為自己後代獲取瑞典王位的繼承權,並最終將這個北歐國度永久的控制在自己手中,從西面與波羅的海上完成對俄國的戰略包圍。
依照安德魯最初想法,只是先讓攝政王成為卡爾十三世,等到過幾年再來解決私生子小路易的王位繼承權。然而,活躍的英國外交官自第二次法普戰爭之後,便對瑞典政局產生了過度關注,已經令安德魯開始擔憂。那是他想到了另一時空中,可憐保羅一世的最終下場。於是,安德魯在權衡利弊得失之後就下定了決心,準備在1793年下半年幹掉古斯塔夫四世,解決瑞典王位的繼承人問題。
等到有著宗教狂熱思想的古斯塔夫四世一無所獲的從俄國回到瑞典時,他明顯感受到了來自普通國民與貴族議會對自己的冷遇、抗拒,甚至是仇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