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安德魯的法國與巴黎的法國 (續,旺代暴動)

由於歷史的緣故,上述兩地的鄉間貴族和農民從不曾真正效忠過波旁王朝。反倒是城市的平民以及有產者,在大革-命之後紛紛向巴黎的掌權者靠攏,一副「誰高高站在臺上,我就擁護誰;誰倒臺了,誰就是我的敵人」的油滑嘴臉。

事實上,那些純樸、強悍、迷信宗教而又忠於舊秩序的旺代農民,對於與他們的地位無關的革-命是無法理解的。那是1791年後的革-命政策直接損害了他們的利益,奪走了他們精神上的慰藉者:未宣誓又不能逃亡國外的教士。

旺代農民生命中還蘊藏著一股巨大的熱情,那就是對家鄉的熱愛。他們只希望生活在自己的家鄉並且老死在那裡。為了堅持他們有住在他們熟悉的環境中的權利,他們願意拿起武器;為了保衛他們的家園,他們情願流血犧牲。然而,無論是迫害教士,還是處斬路易十六,都沒讓旺代農民拿起武器反抗巴黎。

最令旺代農民難以忍受的,反而是共和國政-府的徵兵令。3月中旬,徵集30萬軍隊的命令一下達法國西部。短短一週之內,無論是上旺代還是下旺代,不願履行共和國政-府強加給他們的種種義務,更反對遠離家門參軍打仗的農民們開始了暴動。但直到4月下旬,流亡貴族與保王黨人才注意並介入這場暴亂。

從農民暴亂到保王黨人參與其中,這期間差不多留有一個月時間,巴黎方面大可以採取不流血或少流血的政治手段去平息這一不幸事件,但被白白浪費掉。兩週前,安德魯以議會榮譽代表的身份寫信給輪值議長,提出「以政治協商手段解決西部農民問題」的建議,居然也被大多數代表當做北方獨-裁者對巴黎革-命政-府幸災樂禍的一種表現,最終選擇了無視。氣得安德魯幾乎吐血。

4月,軍情局方面收到確切訊息,大批流亡貴族,諸如邦尚、德爾貝、拉羅什雅克蘭、萊斯居爾、塔耳蒙等人來到旺代叛亂區,並逐漸獲得起義軍的領導權之後,安德魯再度提出,讓北方第一軍的奧什將軍所部3萬人,南下參與旺代平叛的軍事行動,將法國西部的那場暴亂扼殺在搖籃之中。

同樣的,這一條建議也被巴黎議會否決了,但這一次雅各賓派內部意見並不一致,丹東和卡爾諾表示支援,馬拉與聖鞠斯特堅決反對,羅伯斯庇爾與庫東態度不明;反而是吉倫特派的議員們旗幟鮮明的堅定反對蘭斯干涉中南部事務。

鑑於此,安德魯也不在堅持什麼,該說、該做的他都盡力了,至於未來的發展,他本人也無能為力,歷史的慣性太過強大,穿越者時常感覺有心無力。尤其是哪個叫約瑟夫-富歇的混蛋,居然率先背叛了安德魯。為洗清他本人與蘭斯方面的關聯,富歇在國民公會的各項表決中,第一時間站到北方獨-裁者的對立面,不停的大放厥詞,還要求議會同僚們對於安德魯的一言一行,須保持萬分警惕。

由於富歇的忽然反水,直接導致軍情五處曾秘密安插於旺代北部與南特等地,那些已經暴露的情報點不得不放棄。好在當地的雅各賓派官員收到過蘭斯方面的警告,不敢隨意加害軍情局的情報人員。在勒索了一大筆贖金之後,巴黎方面便將這些間諜驅除到北方。

……

想到這裡,安德魯向軍情局國內事務部主管,詢問旺代暴亂的近況。

「很糟糕!」德馬雷解釋說,「當農民領袖卡特利諾將軍隊的指揮權交給流亡貴族之後,那些愚昧不堪的農民居然懂得戰略和戰術。最新的訊息,叛軍已經接連打敗平叛的部隊和國民自衛軍,相繼攻佔了肖列、佈雷絮爾、圖阿爾翁熱和索繆爾等城市。目前,叛軍正在森林與沼澤的邊緣地帶進行短期修整,補充彈藥,等待更多援軍。有訊息證實,他們試圖北上,進攻西部重鎮南特。」

「英國人呢?」安德魯再問。

德馬雷繼續說道:「目前沒有發現英國人直接介入旺代叛亂,至少情報員沒有看到英國-軍官參與其中。不過,很多流亡貴族都是在倫敦聽聞暴亂訊息之後,繼而坐船繞過法軍的封鎖,趕到旺代參與叛亂。曾有傳聞是英國本土艦隊派出了護衛艦,將大批流亡貴族和軍官送到法國海岸邊。但這一點尚未獲得證實。」

「我相信這是事實,英國人已經秘密捲入了旺代叛亂。」安德魯依據另一時空中的歷史做出了判斷。他還指示說:「讓你的人向巴黎發出訊息,英國情報部門正在印刷巨量的假裡弗爾指卷,並已經交給反叛軍帶到法國。」

他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德馬雷,說:「至於巴黎方面是否相信,這並不重要。歷史就像大海,有漲潮和退潮。退潮時人們可以看見淺底,唯獨在漲潮時人們看見浪濤。哪怕巴黎不允許蘭斯干涉旺代叛亂,我依然有責任去提醒國民公會。」

等到德馬雷準備出門時,安德魯再出叫住對方,囑咐道:「你去把找來拉羅克叫來!」

可話音未落,那位軍情六處的主管將軍已從書房外急匆匆的闖了進來。一進門,拉羅克就衝著安德魯揮舞自己手中的一張情報單,表情顯得很是興奮。

「統帥閣下,發電機行動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