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人群中的另一半表情就複雜多了,北方統帥部的的將校軍官們,個個性格謹慎,他們雖然感謝丹東在衛國戰爭期間,對作戰部隊的大力支援,但與不願意與巴黎的政治大人物有任何牽連。因為最高統帥安德魯最是厭惡軍人干政。為此,包括法雷爾將軍、博阿爾內將軍在內的多位高階指揮官被剔除北方各軍團。
倒是為數不多且膽子大的漂亮小姐女士們,似乎看中了喬治-丹東的那強健有力的野蠻人體魄,她們時不時還流出一絲曖昧與渴望的眼神,可惜巨人泰塔卻對此無動於衷;同樣是九月大屠殺的緣故,各國使節們很少有對丹東感興趣的,除了身為奧地利王國商務代辦的梅特涅,朝著法國前司法大臣舉杯致敬。
丹東嘴角浮出一絲自嘲式的微笑,他旁若無人的走到另一側的餐桌前,挑選自己喜愛食物,繼而端起餐盤,背靠天鵝絨的金絲掛毯,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一番小插曲過後,大廳裡的音樂重新響起,男男女女們翩翩起舞,夾在音樂與舞蹈當中的,也免不了對那個法蘭西共和國特使的不同評價。
儘管整個比利時已被巴黎納入到法國大家庭中,但布魯塞爾的權貴、富豪與教士依然堅持他們「只屬於征服者的法蘭克王國,而不是雅各賓派的法蘭西共和國」。這是倫敦《泰晤士報》記者對比利時當下政治生態的貼切形容。
畢竟在布魯塞爾,在比利時,這裡沒有任何的食物短缺,沒有大批失業的躁動平民,沒有不值一錢的裡弗爾指劵;沒有性格張狂的雅各賓派,沒有宣揚暴力的講演;沒有血腥而瘋狂的的長褲漢,更沒有對天主教堂的褻瀆和破壞……
丹東忽然抬起頭,他看到了一位老熟人正站在自己面前。兩年多前,正是在丹東的竭力推薦下,布律納上尉被獲准進入香檳混成旅。時至今日,昔日的小小尉官已成為一名將軍。兩天前,布律納奉命從馬斯軍團駐地調回布魯塞爾。在城市西郊的阿瑟軍營裡,他將接管籌建中的比利時軍團(守備);與此同時,在亞琛與迪倫一帶駐防的奧熱羅將軍,也被任命為西德意志軍團(守備)的司令官。
「喬治,事實上你和你的家人也可以留在這裡。」布律納略帶歉意的低聲勸說昔日恩主。在安德魯的默許,甚至是縱容下,布魯塞爾的各種宣傳機器已經將巴黎的法國被描繪成眾多暴民聚集的廢土。昔日的藝術之都、時尚之都、文化之都與浪漫之都的各種美譽,都與如今的巴黎漸行漸遠。
丹東笑了笑,他伸手拍打老朋友的胳膊,說:「紀堯姆,你不是一個出色的說客,你的聰明才智應該繼續留在軍隊,在戰場上。記住,政治不是個好東西!」
在衛國戰爭之後,丹東曾經希望布律納主動申請回巴黎,隨後推薦他出任北義大利軍團指揮官。然而,這一提議被布律納婉言拒絕了,那是他早在半年前將自己的家人遷到蘭斯,同安德魯的利益捆綁在一起。
而這,也是穿越者重用布律納的一個重要原因,儘管後者只是一個後備軍團的司令官,但比利時軍團未來的防範物件就是荷蘭、漢諾威選帝侯國與英國。未來的北方軍團極有可能隨時調往萊茵河方向,參與到對普魯士戰爭中。
那是一週前,在聖彼得堡方面的鼓動與唆使下,柏林特使向安德魯統帥提出重新修改《瓦爾米密約》的要求,包括無條件收回普魯士在萊茵河附近的幾片飛地,或是改由安德魯出錢兩千萬塔勒進行購買。對於普魯士人這種一地賣兩次的醜陋行徑,北方統帥部予以了嚴詞拒絕。
於是,普魯士特使奉柏林方面的指示,宣佈單方面撕毀《瓦爾米密約》。也就是說,從即日起,法國與普魯士再度恢復戰爭狀態。
安德魯立刻針鋒相對予以還擊,他下令馬斯軍團與摩澤爾軍團全面進駐格爾德蘭、東弗里斯蘭、克萊沃、馬克與拉文斯堡等地。當得知普魯士人準備在柏林以西的勃蘭登堡徵召、訓練與集結10萬大軍的訊息時,北方統帥部隨即命令各野戰軍團暫停整編,從收到命令之日起,提升部隊為二級戰備狀況。
此外,安德魯一方面指示正在法蘭克福自由市做訪問的塔列朗,立刻趕赴柏林,就當下危局與普魯士國王威廉二世進行緊急磋商,以期消除兩國之間的戰爭陰霾;另一方面,安德魯派出剛剛辭去駐荷蘭大使的巴斯維爾,命其為全權特使趕往德累斯頓進行秘密外交,準備借道薩克森選帝侯國境內討伐普魯士。
事實上,首先提出這一戰略主張的是總參謀長貝爾蒂埃將軍,他還匯同兩位軍團司令官蒙塞將軍和居斯蒂納將軍意見,繼而拿出這一作戰方案。此外,還在亞琛一帶調研的沙恩霍斯特少校也寫信給安德魯統帥,支援將戰爭引向普魯士西部邊境,繼而出其不意的攻佔柏林,在短時間內瓦解普魯士人的戰爭信心。
安德魯也深知,一旦戰爭拖延下去,勢必對北方統帥部極為不利。在得知普魯士人撕毀停戰協定的當天,安德魯還指示北方15省留在巴黎國民公會里的代表,集體干涉國民公會對路易十六的公開審判。當然,那隻不過是竭力拖延對前國王的最終審判期限,為北方統帥部贏得寶貴的備戰時間。那是路易十六一旦走上斷頭臺,歐洲的所有君主國都將恢復對法國的戰爭行為。
基於此,北方統帥部加快了比利時和西德意志兩個守備軍團的建設步伐,一旦戰事需要,上述守備軍團會在兩週內整編為正規集團軍。此外,安德魯還授權憲兵部籌劃一個以流亡的愛爾蘭人和波蘭人為主的外籍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