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體而言,《布魯塞爾合約》只是外交措詞方面比起兩個多月前的《瓦爾米密約》要寬容些,但內容實質大同小異。所謂的「全民公決」僅僅是讓戰敗者面子好過一點點。事實上這兩個月以來,軍情局、憲兵部以及如今的警務部已經馴化這片法語區的民眾聽從行政宮的指令;至於保證安德衛普港口的國際化,以及拖延萊茵河以西領地的主權問題,那是英國佬暗中干涉的結果。
事實上,安德魯對這份《合約》頗有點失望。由於英國人的從中作梗,作為漢諾威選帝侯國的全權代表,反對提前舉行雷根斯堡的帝國議會。使得安德魯沒能在1792年的國際關係法上,最終確定萊茵河以西德意志領土的歸屬問題。
當然,這也是奧地利人與普魯士人喜聞樂見的結果。唯有把各種矛盾相互加深之後,才能讓安德魯懟上英國。14萬德意志邦國聯軍在1792年戰爭中幾乎全軍覆沒的事實,讓整個歐洲重新認識了安德魯以及他所掌握的強悍勢力。
目前,神聖羅馬帝國的南北兩雄已被打趴下了,沒有能力去組織第二波武裝干涉軍;一直承諾出兵法國的女沙皇葉卡特琳娜二世,卻將俄國-軍隊部署在遠離萊茵河1500公里外的涅曼河東岸,努力消化已經倒手的富饒東歐平原;昔日的老大帝國西班牙,即便是藉助比利牛斯山脈,能否自保還尚存疑問;至於荷蘭、丹麥、瑞典,以及地中海的義大利各邦國,正處於強大法軍的威懾下,一個個瑟瑟發抖,難以自保。
唯獨,與法國隔著一道狹長海峽的大英帝國,才是歐洲各個君主國的希望所在和指路明燈。不過,安德魯太狡猾、太無恥了。他可以公開羞辱美泉宮的帝國皇帝(奧地利),迫使無憂宮的國王四處湊錢(普魯士),還曾經編排「普希金的故事」來嘲諷冬宮的專-制女沙皇(俄羅斯),卻對近在咫尺,且威脅最大的敵人始終阿諛奉承,還不斷的提升雙邊貿易額,藉此來竭力討好威斯敏斯特宮(英國議會大廈)的主人們。
但沒有幾個人知道,每次與英國代表會晤過後,安德魯總會獨自待在一個僻靜的小房間裡。其間,他會將裡面擺放的所有英國產瓷器與玻璃製品統統摔碎,惡劣的心情才能平復一些。沙威曾不止一次的聽到安德魯談及他心中最大的願望,就是效仿那位荷蘭海軍上將的壯舉,炮轟倫敦塔,再將白廳街上的威斯敏斯特宮、白金漢宮,以及英國首相官邸統統付之一炬……
當然,這種美好願望至少在短期內是很難實現的。即便英法在明年開戰,安德魯也不會對英國本土採取任何實質性的威脅。不是不想,而是實力不濟。在行政宮的私人書房裡,安德魯將自己與英國的各項經濟資料表貼上於案頭最顯眼位置。安德魯集團包括北方十五省、比利時大區與萊茵河以西各地的實際產能。
歐洲人口數量:英國1200萬(含愛爾蘭),安德魯這邊1100萬;
生鐵產量:英國12萬噸,安德魯這邊不足2萬噸;
煤炭產量:英國超過1100萬噸,安德魯集團為150到200萬噸;
海外殖民地:英國是遍及全世界的日不落帝國,殖民地面積是歐洲本土的幾十上百倍(巔峰為140倍);而安德魯的艦隊僅在北非一帶(海盜窩)打下一、兩個落腳點,當然還可以算上半個聖多明各(位於法蘭西角一帶)。
戰艦數量:英國正在服役或封存幹船塢的各級戰列艦數量都超過1百艘,至於巡洋艦與護衛艦都是成百上千的存在;而效忠安德魯的海軍僅兩支,北非私掠艦隊和駐紮敦刻爾克港的大西洋分艦隊,軍艦總數量不過50艘。
此外,英國的對外貿易額是安德魯的1百多倍,基礎棉紡製品量是安德魯的20倍,蒸汽機產量是安德魯的10倍;唯獨陸軍方面,安德魯擁有20多萬士兵,而海峽對岸的不列顛島上,一直堅持募兵制的英國陸軍,其數量不足4萬。但這沒有多大用,只要英國本土艦隊的繼續存在,歐洲士兵就無法登陸不列顛島。
好在安德魯對科技的重視程度無人能及,尤其是以蘭斯理工學院(研究院)為基地,接收了大半個法國科學院之後的穿越者非常確信,哪怕是青銅級的蒸汽鐵甲艦也能打敗風帆船的王者。畢竟科技間的代差,絕不是勇武傳統能彌補的。
然而,建造鐵甲艦的一個大前提,就是以煤鐵產量、蒸汽機數量為核心的各項經濟資料能夠超過英國。而這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
在安德魯集團「遷都」布魯塞爾時,身為羅馬天主教廷特使的莫斯大主教也姍姍來遲。不過,安德魯與莫斯二人都非常清楚,公開會晤所導致的嚴重政治後果,是雙方都無法承受的。於是在平安夜那天,距離比利時行政宮不遠處的一座天主教堂裡,安德魯與瑪格麗特夫人參加了一場望彌撒儀式。
在全部儀式臨近結束時,領過聖體的安德魯在一個告解室裡見到了莫斯大主教。當然,談話的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張格柵板。
「恭喜了,我的朋友,成功進入到教廷樞密院,距離羅馬教皇的寶座僅有一步之遙。」儘管看不清楚對方的相貌,但安德魯送給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是恭賀莫斯榮升紅衣大主教。
對此,莫斯大主教卻有些哭笑不得,那是按照正常流程,即便是在告解室裡,第一句話即便不是讚美上帝,就應該祈求上帝的諒解。好吧,對一個從不畏懼神的「神眷者」,莫斯大主教還能對方指責什麼呢,只能先保持緘默。
歸根朔源,莫斯主教的這一次榮升,的確都與安德魯密切相關,尤其是那件原本珍藏巴黎聖禮拜堂的聖物――耶穌受難時的佩戴的荊冠。這才最終促使教廷樞密院的半數以上的大主教,將他們手中的寶貴一票投給了這位法籍主教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