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以法軍北方統帥部對戰局變化的精確把握,令人歎為觀止。自始至終,安德魯都將這場戰爭的節奏牢牢掌握在手中,讓布倫瑞克公爵和他普魯士軍團明知前方會有各種陷阱,也不得不閉上眼,硬著頭皮跳進來。
對此,安德魯故作矜持的接受了漢諾威人的恭維,卻始終笑而不語。這玩意當然沒法解釋,倘若對方是民眾或是政客倒也罷了,他可以胡亂吹噓幾句。但穿越者面對一位真正的軍事專家時,安德魯知道自己不能再胡侃亂侃,便以一副「我是神眷者,理所當然的會贏得勝利」的高傲表情,結束了本次比較麻煩的對話。
說實話,安德魯還是很喜歡絮歇上校作為參謀陪在自己身邊,而不是每天都與沙恩霍斯特少校進行一番頗為沉悶的對話,而且話題總是枯燥無味的軍事方面。似乎在沙恩霍斯特的一生之中,除了戰爭就沒有事情可以做了。看看布呂歇爾多牛逼,不是在戰場上廝殺,就是跑到自家莊園裡給村姑或大嬸們播種;庫圖佐夫也差不多,經常左擁右抱的兩個妓女,喝得醉醺醺的跑到戰場找敵人……
一週前,思維有點跳躍的絮歇曾向安德魯主動請纓,希望下放到北方軍團效力,能與步兵二旅的皮什格魯准將搭檔,擔當上校副旅長。然而兩天後,安德魯的決定是將絮歇上校派遣到摩澤爾軍團,擔當居斯蒂納將軍的副參謀長。
坦率的說,摩澤爾軍團的副參謀長,遠比一個步兵旅副權勢大得多。但絮歇本人對此並不開心,他還一度積極遊說北方軍團的奧什將軍,希望司令官能影響安德魯長官的決議。不過,奧什的話給里昂人頭頂潑了一大盆冰水。
但凡從波爾多出道,同為原香檳混成團的戰友能夠一起熬到今天,彼此間已都是生死相托的兄弟。作為最高統帥絕對心腹的奧什,開門見山的告訴絮歇:「事實上,長官並不信任皮什格魯將軍。那是在憲兵司令部的內部評估中,對最高統帥的忠誠值不高。至於其他的,建議你不要去了解,知道太多對你仕途不利。」
當然還有一點細節,奧什沒有明說的,是皮什格魯在參與解放布魯塞爾,圍攻安德衛普的戰鬥過程中,曾經數次與叛逃國外的孔代親王繼承人,那位年輕的當甘公爵有過幾次私下接觸。作為現役軍官,此舉屬於違反軍紀的惡性事件,依照內部條例,皮什格魯必須解除軍職,繼而到蘭斯憲兵總部裡接受徹底調查。
只是憲兵沒能追查到皮什格魯與年輕當甘公爵之間的陰謀或交易,唯一能確定的是皮什格魯反對極端的革-命者,在萊茵軍團服役期間,不僅庇護了手下能幹的貴族軍官,還允許受傷俘虜在簽署保證書後渡過萊茵河。然而上述這些行為,事後已得到軍團司令官克勒曼將軍的默許,嚴格的說不算作違規。
當這個棘手難題交到北方統帥手中時,安德魯也是感慨人才難得,一番考量過後,隨即撤銷了北方軍團憲兵司令韋德上校提交的審查令請求,只做繼續監視。按規定,逮捕與審訊師旅一級的指揮官(將軍),必須事先得到安德魯統帥的簽字同意。緊急狀況下,憲兵可通報本軍團指揮官,將嫌疑者調職,並加以軟禁。但不得安德魯授權,任何人不得主動審訊受到懷疑的將軍。
也正是這個原因,安德魯不會讓前途似錦的絮歇跳進這個火坑。叛徒與謀反這類詞語,在任何軍隊裡都屬於絕對禁忌。一旦皮什格魯被查實參與了逃亡貴族的陰謀,他本人會上軍事法庭,就連與之關聯的絮歇也將很難全身而退。
從兩年前開始,香檳混成團的官兵都與安德魯本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但凡誰要是給整個團體抹黑,軍官團依然會追查進行彈劾。對此,即便是最高指揮官的安德魯,也不方便過多袒護犯事之人。就連貝爾蒂埃參謀長也曾在參謀部裡被軍官團架空了權力,坐過近半年的冷板凳。
若非到最後,徹底醒悟的貝爾蒂埃以自己的行動真正投靠安德魯。他不僅參與了追捕外逃國王,清剿馬恩省保王黨勢力的「六月行動」,而且還主動迎娶阿登省自衛軍指揮官布里斯將軍(原蘭斯自衛軍中校,屬於最早投效一批安德魯的蘭斯官員)的大女兒瑪莉亞,或許早被憲兵部踢回凡爾賽養老。
另外,夏塞將軍(憲兵司令官)關注的嫌疑物件名單中,還有剛剛晉升准將讓-維克托·莫羅。準確的說,莫羅將軍本人是不存在任何問題,有問題是他的妻子,一個出身於保王黨貴族家族。在莫羅在萊茵軍團任職期間,他的妻子受人所託,曾試圖勸說丈夫利用其與安德魯統帥的良好關係,暗地解救戰俘營裡原法僑支隊的一位貴族軍官,雖然被莫羅拒絕,但也沒上報憲兵部。
不久前,那位被俘的叛軍軍官因為罪名較輕,僅被軍事法庭判處1年勞役。然而嬌生慣養的貴族為了逃避苦役,主動找到憲兵隊,交代了莫羅將軍妻子試圖營救自己的事實。數天前,安德魯同樣以人才難得為由,拒絕了軍團憲兵部的審訊莫羅妻子請求,僅同意繼續監視莫羅家族成員,尤其是他妻子的家族一系。
通常狀況下,安德魯很少干涉憲兵部的行動,只是莫羅與皮什格魯二人在法國對外戰爭史上的影響深遠,穿越者不希望浪費他們的軍事天賦。畢竟,憲兵部至今還沒能拿到確鑿證據,已證實兩位將軍犯下的叛國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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