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圍攻列日要塞(下)

沙恩霍斯特的手指朝東面點了點,「拉圖爾伯爵還沒決定放棄?」

中校點點頭,顯露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他說:「估摸著我們的司令官看騎士小說看多了。連科堡元帥都投降了,他居然還想硬撐著,還以為自己是個神眷者。」

自從拉圖爾伯爵撕毀了勸降信,還當著城外使節的面,羞辱了法軍最高統帥安德魯,使得法國-軍隊不再勸說列日要塞的奧軍繳械投降,並加強了攻城節奏。

11月11日以來,法軍再度恢復了對列日要塞餘下四座炮臺的轟炸。在已經連續5天的炮兵對炮兵交戰過程中,法軍那種輕便靈活,部署方便的12磅火炮似乎並不比奧軍炮臺上那些笨重無比的24磅火炮的威力要小,似乎打得還挺準,而且雙方的有效射程都在1.8到2公里之間。

這5天對轟下來,擁有良好掩體奧軍炮臺炮兵損失了45門火炮,而法國人的損失估計在50門以上。然而,法軍軍需補給能通過蒸汽商船順著馬斯河,源源不斷送抵前線陣地。今天摧毀了5門火炮,也許明天就能補充6門,甚至更多。

總之,法軍的火炮是最打最多,而奧軍火炮則越來越少,每座炮臺平均僅剩下4到5門火炮,總計才17門。所有炮臺中儲存最好的沙恩霍斯特炮兵連隊,如今僅留下80名個個掛彩的炮手,其他120人不是躺在冰冷的墓地,就是在救護所裡做著垂死掙扎。反倒是沙恩霍斯特上尉,全身一點傷都沒有。

至於援軍那就別指望了,最近的一支奧地利軍隊依然被困於安德衛普河港,不過是藉助英國人的外交照會,而勉強能自保罷了。

儘管處於法軍的重重包圍之中,奧軍的物資補給至少在1周前,還是偶爾會有一些的。那是北面的荷蘭商船主們經受不住金弗羅林的誘惑,藉助天黑之際,鋌而走險劃漿潛到列日城下,與奧地利軍隊進行軍需物資方面的交易。

現如今,即便是膽大包天的荷蘭商船主也不敢再冒著被擊沉的危險,穿越馬斯河上的法軍火力封鎖線。近段時間以來,恢復動力的法軍3艘蒸汽炮艇已連續擊沉了16艘大小船隻,並拒絕施救落水之人。擔當前敵指揮官的奧什將軍嚴格執行了交戰法令,任由這些身穿平民裝的「資敵間諜」凍死、淹死於馬斯河中。

在沙恩霍斯特的房間裡,布朗特中校語氣沉重解釋告訴炮兵上尉。

「我們只有13門火炮了,我的朋友。呵呵,13,這真不是一個吉利的數字。4座炮臺的戰地指揮官剛剛彙總了各自的戰況,邦塞勒炮臺和費勒馬勒炮臺被攻擊的最慘,分別只剩下2門與3門火炮。我們這裡算是最好的。如果沒有意外,也許是明天,活著是後天,法國的騎兵和步兵將在那裡發動地面攻勢。」

布朗特中校頓了頓,將剩餘的香檳酒倒進兩個酒杯裡,一口氣喝完之後,將手中的酒杯摔碎。這位奧地利指揮官很是頹廢的說了最後一句。「該死的,真希望明天能出現太陽,可以指引我辨清通向天國之路,而不是墮入地獄。」

「沒有派你的步兵營在前沿陣地重新佈雷嗎?」沙恩霍斯特問。

布朗特中校說:「沒人敢走出胸牆之外,法國人的狙擊手能隱蔽在5百米之外實施打擊;此外,法國人的50門火炮可以在一個小時內,摧毀佈雷工兵連一整天的成果。事實上,我的工兵連僅剩下25人,我不會讓他們再冒險了。」

在出門前,同是漢諾威老鄉的布朗特中校私下叮囑沙恩霍斯特上尉,不要為哈布斯堡家族太過拼命了,等到法國衝過步兵胸牆時,就立刻放棄抵抗。畢竟,活著比什麼都要重要。對此,深以為然的沙恩霍斯特上尉狠狠的點了點頭。

……

11月18日,在持續一個禮拜的猛烈炮擊過後,在馬斯河的左岸,那些阻礙法軍進攻列日城的邦塞勒炮臺、費勒馬勒炮臺、奧洛涅炮臺和朗坦炮臺,已變得滿目瘡痍,整個表面建築被鋼鐵炮彈一掃而光。據最後一次炮擊的結果顯示:敵方4座炮臺上僅存7門火炮,剩下的奧軍炮兵不足百人。

所以,進攻時機已到。上午十時許,在百餘名火炮的隆隆炮火聲中,奧什將軍的進攻令隨之準確而清晰的下達:烏迪諾准將的法第一志願步兵旅擔當主攻邦塞勒炮臺和費勒馬勒炮臺的任務;而另外一側,皮什格魯將軍指揮的第二步兵旅負責拿下奧洛涅炮臺和朗坦炮臺。

1個月前,依然是上校軍銜的皮什格魯,在已收復的梅斯城裡擔當城防司令時,居然接到了北方統帥部下發一份調令:將其從萊茵軍團派往北方軍團,擔當一個步兵旅的指揮官。兩週前,奧什司令官還授予皮什格魯准將軍銜。但直到昨天,皮什格魯這才知道,那是總參謀部的絮歇上校,趁著一次機會向安德魯統帥竭力推薦了自己。(詳見第206章巴黎的六月風波下)

視野重新迴歸戰場上,奧什將軍已經集中了北方軍團的全部4個輕騎兵團歸於自己的左右兩側,還有兩個步兵師團擔當進攻部隊的堅實後援。輕騎兵的主要任務是掩護進攻步兵的左右側翼,防止奧軍出城或是從胸牆陣地加以反擊。等到塹壕被步兵們填平之際,輕騎兵也可以直接衝擊奧軍炮臺的防禦陣地。

事實上,這場教科書式的進攻操典,僅僅持續了20分鐘不到,包括邦塞勒炮臺、費勒馬勒炮臺、奧洛涅炮臺和朗坦炮臺在內的所有炮臺都被法軍盡數拿下。在法軍強大火炮與騎兵的威懾之下,兩個奧地利騎兵團的貴族指揮官們,態度堅定的拒絕拉圖爾伯爵的出擊令,表示寧願上軍事法庭,也不想白白從出城送死。

至此,這位波西米亞軍團的司令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法國步兵們高舉著帶刺刀的步槍,輕輕鬆鬆的爬過塹壕,越過胸牆,衝上四座炮臺,繼而接受殘餘守軍的投降。毫無疑問,形成壓倒性優勢的法軍火炮在此次戰鬥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等到11月18日戰鬥結束之際,波西米亞軍團在列日要塞僅有一個列日城池可守,其殘存的兵力總算僅有1萬人。不僅如此,由於彈藥、食品和酒水與藥品嚴重短缺,軍心士氣差不多跌倒谷底。

未來的一週之內,奧什將軍並沒有乘勝追擊,繼續猛攻列日城。他依然採取持續炮擊方式,將繳獲的所有24磅重炮,調轉炮口,配合法軍的12磅安德魯大炮,對準列日城的方向,一起開火。不久,城中的倉庫和醫院首先燃起了熊熊烈火。24小時之後,列日城中僅剩的30門火炮都被打啞,而法軍炮火一直未斷。7天之內,一百六十門重型火炮總共發射了9萬發炮彈,包括大量的炙熱彈(一種簡易的燃燒彈,屬於實心彈)。

在11月下旬,頂著城外炮兵不住轟擊的列日城軍民們,再度發現了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缺水!由於列日城位於馬斯河左岸100多米的高地,馬斯河水無法供給山上居民。不過平日裡,從附近山裡流淌而下的山泉或是溪流都滿足城市數萬居民的日常飲用水。然而,等到法國工兵使用大批次的炸藥,截斷了上游溪流河道之後,列日城的居民就只能依靠雨水,苦苦支撐度日。以至於很多時候,都無法取水救火。

顯然,時有時無的濛濛細雨是不夠吃的,跟別說沒有淨化過濾的雨水實在太髒了,非常容易在人口密集區導致各種腸道里傳染病,也是基督徒所說的瘟疫。

不久,列日城內的自治議會議長趁著天黑之際,在奧地利貴族軍官的默許與縱容下,私下開門出城,拜訪了城外的奧什將軍,希望能代表列日城的全體居民,包括波西米亞軍團官兵,向法軍繳械投降。

然而此舉,卻遭到這位法軍指揮官的一口回絕,他告訴求和使者:「必須說明的是,投降條件與保障條款都沒有任何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那位拉圖爾伯爵,粗俗不堪的波西米亞軍人曾經羞辱了我們的最高統帥。而再過幾天,偉大的安德魯元帥就會來到列日前線視察,所以……」

「所以,我們要麼幹掉拉圖爾伯爵,要麼我們陪著他與列日城一起殉葬!……而且,法軍指揮官也同意開具一份死亡證明,認定可憐的司令官閣下不幸陣亡於火炮之下!」當天夜裡,奧地利軍官們聚在一起,通報了列日議長與法軍的會談結果。在長時間寂靜無聲的沉默之後,得到授意的幾名下級軍官拿過擺放於桌面的手槍,繼而揣在自己懷中。

第二天清晨,波西米亞軍團司令在巡例視察軍營與城防要塞時,遭遇到貴族軍官主使的暗算。為了確保刺殺效果,所有子彈上還塗抹著見血封喉的毒藥。可憐的拉圖爾伯爵死不瞑目,那是他半數親衛隊居然也參與了這場貴族軍官的叛變……

11月28日,在結束了連連陰雨之後,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

等到拉圖爾伯爵不幸陣亡於法軍炮火後的當天下午,奧地利軍隊就在貴族軍官們的指揮下,選擇了繳械投降。此時,整個波西米亞軍團只剩下7千不到。至於城內居民的損失……自然不能歸咎於勝利者,史書上必須記載是奧地利人的陰謀。

也是在這一天,已經待在戰俘營修整的沙恩霍斯特上尉,遇到了一個與那位馬庫斯上尉一樣的難題:沒錢支付4千5百塔勒標準自贖金。幸好,波西米亞軍團在阿登森林裡磨蹭了好幾周,最終沒能進入法國境內。所以,他與馬庫斯比較而言,自贖金不會上浮30%。可即便如此,農民出身的沙恩霍斯特上尉鐵定是交不起那4千5百塔勒。唯一的方式,就是這個漢諾威人選擇投靠法軍,該穿藍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