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未竟全功的那幕爾戰役

夜裡八時許,距離蘭斯西北方向兩百公里外,北方軍團大本營所在地裡爾軍。此時早已漆黑一片,而放置營寨四周,熊熊燃燒的松樹油火把正散發出滾滾濃煙。

翻身下馬的夏塞將軍顯然受不了這種濃煙的味道,他一直在不停的咳嗽。一名憲兵上尉趕緊給長官送來一個的錫制清水壺,並開啟蓋子。憲兵司令官猛地喝下幾口之後,從嗓子眼裡製造出來的種種不適,這才稍稍平復一些。

夏塞隨手將水罐還給上尉,並低聲的咕噥了一句:「該死的松樹油!」

顯然是這位憲兵指揮官習慣於蘭斯司令部那種光明潔淨,又沒有氣味的煤氣燈。此外,兩天多的騎馬奔波,也令夏塞等一行人感覺身心疲倦,全身痠痛。

不多時,負責北方軍團大本營安保的憲兵指揮官韋德上校聞訊跑了出來迎接,當他看到憲兵司令官一臉疲憊之色時,問道:「將軍,是否需要先休息一下嗎?」今年8月,布律納將軍奉命調回馬斯軍團時,韋德上校成為北方軍團的憲兵指揮官。

夏塞搖了搖頭,拒絕了部下的好意,「上校,準備走審訊流程吧。午夜之前,我必須把結果發給蘭斯統帥部。」他接著又問:「軍營內外的情況如何?」

憲兵上校上前一步,低聲回覆道:「一切都非常順利,將軍!依照你的命令,軍團憲兵部已在昨晚牢牢控制了軍團大本營,而回防的烏迪諾上校所部也成功佔據了里爾城防的各處要塞。那些曾與法德爾將軍有牽連嫌疑的前線部隊,目前都處於軍團代理司令官奧什將軍的嚴密監視之下。此外,我可以確保上述訊息尚未外洩,對外宣稱只是法德爾將軍在巡檢視爾奈城防務時,不慎感染上了風寒,正在里爾郊外的一座莊園裡靜養。」

「很好!」夏塞點點頭,示意韋德向前帶路。

在被憲兵隊嚴密看押的審訊室裡,夏塞見到了已是監下囚的北方軍團司令官法雷爾將軍。此時的他垂頭喪氣的半臥於行軍床上,連連唉聲嘆氣,頭頂軟角帽已不見蹤影,身上則是一副蓬頭垢面,衣冠不整的模樣,法德爾早已不復當初剛被任命為北方軍團司令官時,那種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歡悅神情。

等到監牢的鐵門哐噹一聲開啟時,法德爾不由得抬頭望了一眼,他看到的是安德魯元帥身邊的那隻荷蘭獵犬,一個對主人忠心耿耿,對外敵殘酷無情的憲兵司令。

毫無疑問,下令將法德爾軟禁于軍團憲兵部,只可能是北方統帥部的指令。起因是數天前,已晉升為共和國元帥的安德魯得到了一份來自那幕爾前線的戰報。儘管這份戰報在措詞上,無不表露著北方軍團和馬斯軍團相互配合,英勇作戰繼而取得了一場偉大勝利。可即便如此,最高統帥依然從字裡行間裡讀出了一絲異味,而問題的關鍵就出在北方軍團幾位高階指揮官的身上。

按照最高統帥部與總參謀部的統一部署,在大馬斯軍團成功圍殲深入香檳腹地的普魯士軍團之後,一直按兵不動的北方軍團必須將在東西兩個方向做不同的戰略安排。

簡單的說,就是奧什將軍指揮的東路軍,全力圍攻馬斯河上的那幕爾要塞,切斷波西米亞軍團的唯一退路,並配合從阿登森林以南,猛攻而至的馬斯軍團,進而將奧軍部署在南尼德蘭的戰略機動部隊乾淨徹底的圍而殲之,儘快結束在奧屬尼德蘭境內的全部戰事,併為下一步攻略北尼德蘭(荷蘭)提前做好充分準備。

與此同時,擔當西路軍指揮官的奧斯特將軍承擔起支撐尼維斯-瓦勒海姆-托爾豪特-尼烏波特(大西洋)防線的任務,尤其是要堅守尼維斯,保證東路軍的側後翼安全。考慮到西路軍防線過長,北方統帥部允許奧斯特所部(西路軍)等到根特與布魯塞爾方向的奧地利守軍主動來犯時,可依據戰況,自行選擇是否需要放棄勒海姆-托爾豪特-尼烏波特(大西洋)的防線,繼而退回法國境內。

總參謀長貝爾蒂埃將軍反覆強調,北方軍團戰略意圖是配合馬斯軍團殲滅奧軍的有生力量(波西米亞軍團),一舉掃清征服奧屬尼德蘭全境的最主要障礙。所以,西路軍的奧斯特將軍必須保證尼維斯(也稱尼威士)與蒙斯方向的絕對安全,那裡是奧什將軍所部極為空虛的後防線,不允許有任何閃失。至於西路軍的其他防禦點,遇到戰事不利時,即便是法蘭克王城--圖爾納城,也可以選擇棄守。

在8月25日舉行的那場北方統帥部會議上,新晉為北方軍團司令官的法德爾將軍一直不太滿意總參謀部對本軍團的戰略部署,他曾試圖將遊說安德魯統帥,希望能從蘇爾松軍營裡調來2到3萬的戰略預備隊,繼而讓北方軍團獨立承擔起攻擊並佔領奧屬尼德蘭的任務,但被最高統帥毫不猶豫的一口否決。安德魯始終強調,軍團指揮官必須無條件遵從貝爾蒂埃總參謀長的既定方案。

也許是安德魯有點大意了,在察覺到法德爾身上的不滿情緒後,也沒采取什麼措施。而法德爾將軍的負面情緒很快就被軍團特派員讓索內加以利用。兩人一來二去的交流之後,法德爾便將蘇爾松軍營3萬援軍的希望寄託於布里索派那邊。

數週之後,在布里索等人的要求下,受國民公會的委託5位的國會代表趕赴蘇爾松,他們是借考察新兵營的名義,準備將那裡訓練的3萬新兵強行派往北方軍團。不料中途出了岔子,國會代表們居然鬼使神差的跑到蘭斯視察,因為行事囂張而被蘭斯憲兵隊扣押。隨後又被安德魯訴訟到國民公會,指控上述五人為「敵方間諜」。經各方調解,安德魯與布里索派最後總算達成了妥協,倒霉的議員們被解除國會代表身份,在接受憲兵司令部的審問之後,踢到採石場服勞役3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