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瓦爾米戰役 (11,克萊蒙村阻擊戰)

「嗷嗷,這種大炮這麼厲害,為何不提前裝備到梅隆庫爾要塞?」麥克唐納將軍對著身邊的梅爾達中尉問道。後者正擔當炮兵聯絡官的角色。

梅爾達不敢說直管上級,炮兵司令塞納蒙將軍的壞話,所以直接把責任往安德魯長官那裡一推,說:「安德魯重炮的部署都是最高統帥部直接下達命令的。」

麥克唐納將軍狠狠的瞪了一眼自作聰明的小傢伙,決定戰後就把梅爾達中尉踢回馬斯軍團司令部。戰場之上,沒有哪位指揮官敢質疑安德魯統帥做出的決策。

……

「加速,繼續加速,還有800米!」進攻的騎兵指揮官用盡全身氣力叫喊著,鼓舞身後騎兵們的勇氣。他們必須趕在法軍炮手填裝併發射第二發開花彈之前,衝出大口徑重炮的覆蓋區域。騎兵們配合著衝在最前列的指揮官,瘋狂吶喊著,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壓抑內心恐懼,不至於在攻擊途中提前喪失鬥志。

然而,該死的法國人盡出陰招。他們在事先佈置的陣地前沿8百米以內,鋪設了一層厚實但鬆軟的泥土帶,等到夜裡雨水的浸泡之後最終形成了一團稀泥,導致騎兵的最大沖刺速度也只能維持在每小時25公里左右(每分鐘400米以下)。因為一旦戰馬衝擊速度過快,很容易出現馬失前蹄的現象,導致人仰馬翻的慘劇。

「該死的,1分鐘後,在前方400米左右還有兩輪開花彈或霰彈!」赫斯將軍心中默算騎兵們即將遭受的第二輪攻擊。其間,普魯士人還沒算上數門4磅或是6磅的小口徑火炮所發射的射程在1百米之內的霰彈。

此時的普魯士將軍開始後悔了,自己不應該如此衝動與魯莽,令騎兵們落入敵人的一個接一個的陷阱裡。然而無論是後悔,還是反思,都已經毫無意義。一旦騎兵排出密集橫隊的進攻陣型中,無論路途中遭遇何種打擊,也只有向前持續衝鋒,任何的猶豫與放慢步伐,就會讓自己被身邊掠過的同伴掀翻在地,即使不死同樣會被背後快速插上的無數馬蹄將身體踩成爛泥。

正如所預料的那般,在接近法軍陣地400米時,20枚開花彈與8枚4磅或6磅的實心彈如期而至,朝著騎兵面前猛烈襲來,或是紛紛在頭頂爆炸,一時間戰馬嘶鳴,血肉橫飛一片狼藉。在經歷20多門火炮兩輪開花彈與實彈的無情轟擊後,作為進攻一方的普魯士輕騎兵已損失掉七分之一的兵力,2百多名輕騎兵。

又過了1分鐘,在承受了最後一輪霰彈之後,騎兵們與法軍陣地僅有百餘米的距離,兇悍的普魯士人開始揮舞著軍刀,相互間狂野的吶喊著,決定一鼓作氣向前衝殺。

「該死的法國佬!」此時,騎兵軍官們這次注意到橫在自己與步兵胸牆之間,不僅有塹壕,還有一道道環繞整個戰場的鐵絲網。

「前兩排隨我撞開鐵絲網,後排繼續衝擊胸牆!」排在首位的騎兵指揮官轉過頭來,對著左右兩側以及身後的騎兵們下達了最後一道的作戰指令。隨後,這位勇敢的騎兵上校將手中平舉的馬刀高高揮舞起來,做最後的衝刺努力。哪怕知道自己即將戰死在鐵絲網一帶,也期望他能砍下一兩個卑鄙陰險的法國佬。

1百米外的第一道胸牆那邊,兩千名法軍正手執滑膛槍,齊齊瞄準了賓士而來的騎兵們。在他們身後是兩倍數量的戰友,在負責填裝彈藥。在第二道胸牆那邊還有麥克唐納將軍的7千餘騎兵和步兵擔當預備隊。可以隨時接應前方的戰友退守至第二道防線。不過,在法軍指揮官看來,預備隊估計暫時是派不上了。

就在敵軍戰馬撞擊鐵絲網的之前,法國胸牆陣地上已經響起一片哨聲。第一道胸牆內的2千名守軍瞄準了手中的燧發槍,隨著軍官高喊一聲「齊射」,開始在50多米最佳射程內,盡情射殺無法前行的普魯士騎兵。

一排排槍聲響起,中彈的普魯士騎兵不停的從馬背上摔落地面。當場斃命的永遠都是幸運的,他們和那位上校指揮官一樣,不再有人世間的任何痛苦;至於落在地面還有意識的負傷騎兵,很多人眼前的最後一幕,是他們驚恐萬分的望著自己前胸與後背,遭遇高速趕來的戰馬馬蹄的無情踐踏……

最後一秒鐘,前排的普魯士騎兵與他們指揮官一道,重重的撞上法國人的鐵絲網。由於戰馬眼睛事先被布條矇住,不知前方有障礙物,當數百隻馬腿在與鐵絲護欄迎面激烈撞擊時,馬匹衝刺時產生的巨大慣性,竟然成功拉斷了不少鐵絲網。在戰馬們前赴後繼的衝擊之下,固定鐵絲網的木樁也被連根拔起,第一道鐵絲網終於毀戰馬的衝擊下。

然而此舉的慘重代價,是前兩排騎兵無法在繼續前行衝鋒,由於馬腿被帶尖銳倒鉤的鐵絲網死死纏繞,使得馬背上的騎兵被高高拋起,紛紛墜馬倒地。手腳未斷的騎手趕緊尋找各自掩護,力圖避開身後高速插上的戰友。

而受傷倒地的戰馬們則學不會如何規避,何況它們的雙眼還被蒙著布條。在遭遇意外之後,唯一能做的是事情,就是竭力嘶叫呼喚自己的主人,或是倒在地面上徒勞無用的做拼命翻滾,試圖擺脫束縛全身的鐵絲網。但所有這些的結局,只是令它們自己成為一個個障礙物,導致更多避之不及的騎兵一頭撞上,繼而是接二連三的紛紛墜馬,無力衝擊第二道鐵絲網,跨越塹壕,衝擊步兵胸牆。

在落入法軍陷阱時,普魯士騎兵一個個都顯露著異常驚恐,但有帶著不甘屈服的表情,即便是在兩千只滑膛槍從不停息的打擊下,他們依然憑藉心中的信念與勇氣,忘卻了臨死前的種種恐懼,緊緊跟隨著前排戰友倒下前的進攻軌跡,無怨無悔的一同邁入死亡深淵。

等到最後一排普魯士騎兵,以視死如歸的英勇氣概,成功穿越一道鐵絲網,僥倖躲過由數千滑膛槍發射的無數鉛彈,準備撞擊第二道鐵絲網時,法軍炮手已經完成了28門火炮的第11次填裝彈藥,炮膛中瞬間噴射出的無數霰彈。

數分鐘過後,等到所有法國人的槍炮聲逐漸停止,一切硝煙隨風飄散時,1千5百名普魯士騎兵的最終成果,也僅僅止步於第二道鐵絲網之下。此時,他們距離法國步兵堅守的第一道胸牆不過30米,這卻成為所有騎兵們無法逾越的天塹。戰場上遺留的,是一匹匹渾身彈孔躺在地面的戰馬在做痛苦悲鳴,它們發出令人毛骨悚然地嘶叫聲,久久迴盪在陣地前沿的曠野上空。

「可憐的傢伙!」麥克唐納將軍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對著身邊的傳令官命令道:「讓工兵連立刻重新佈置受損的鐵絲網,再通知第六步兵團清掃戰場。另外,通知對面聯軍的指揮官,告訴普魯士人等到30分鐘之後,可以派來1百名非武裝人員和兩輪拖車,到我方陣地前沿收屍。」

現在,麥克唐納總算明白了,安德魯長官為何不提前在梅隆庫爾要塞部署安德魯火炮、鐵絲網、塹壕與胸牆的防線。因為,這根本就是對進攻一方實施單方面屠殺的巨大陷阱。頓短15分鐘不到的時間內,1千五百名普魯士輕騎兵盡數倒在衝鋒線上,而己方的損失僅僅10多人,而且都是騎兵用手槍造成的。

如果說拿下凡爾登只是徹底切斷了聯軍的兵源與軍需補給線,令干涉軍大驚失色的話;而克萊蒙村阻擊戰的結果,就是完成了關門打狗之勢。因為在這之後,布倫瑞克公爵和他聯軍主力部隊已徹底陷入優勢法軍的伏擊圈,而無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