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國民議會的獨裁者

作為安德魯施加於路易十六夫婦的第三次羞辱,他下令在前往當普爾城堡的路上,兩位馬車伕必須將車廂內的窗簾全部取下來,把車子趕得非常慢,還特意要求在塞納河以北(右岸)的巴黎城區繞上一大圈,以便讓數十萬巴黎市民觀看到國王路易十六和瑪麗王后狼狽不堪的各種窘狀。

四輪馬車一行在經過旺多姆廣場時,圍觀者還特意的指指點點,他們拼命的吆喝著,反覆提醒馬車上的路易十六,以及他的奧地利女人,一定細緻觀看路易十四的雕像殘骸,這座可憐的雕像,已經與王權一樣,被巴黎的民眾砸得四分五裂,再也不能恢復以前的模樣了。

心腸極好又憐香惜玉的「佩蒂翁國王」非常擔心王后的臉上會顯露蔑視的表情,而引發與長褲漢們的新一輪衝突。好在瑪麗-安託瓦內特只是目光低垂,對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馬車走了足足兩個半小時,才來到當普爾城堡。一路之上,雖然道路兩旁的圍觀者人山人海,但總體來說,秩序還算安靜,僅僅是在旺多姆廣場喧鬧了一小會兒。期間,長褲漢們呼喊最多的不是「打到國王!」,那是因為馬車上的國王已經被打到,而是「國家萬歲!」的新口號。

不過,大部分的民眾卻始終保持著沉默,他們以各種複雜的表情,注視著自己曾經為之祝福(國王大婚)、歡呼(國王登基)、痛恨(國王救災不利,王室奢靡做派)與憐憫(國王遭遇的不幸)的路易-卡佩和瑪麗-安託瓦內特,消失於當普爾城堡大門後面。

開啟18世紀的巴黎地圖,可以發現當普爾城堡(也稱為當普爾宮)位於杜伊勒裡宮和巴黎市政廳的交叉角上,城堡那寬大的主樓有五層,五十多米高,牆的厚度有足足三米。主樓旁邊有小花園,四周圍繞著四座碉堡一樣的古老尖塔。

這座城堡原屬於路易十六的弟弟,阿圖瓦伯爵所有。但事實上,後者幾乎不在此居住過,全家都定居於凡爾登宮。等大革命爆發後,阿圖瓦伯爵一家人逃出了法國,就再也沒有在巴黎露過面。1791年10月,在當普爾城堡被國民立法議會下令沒收時,這座昔日的法王宮殿成了無人光顧的破爛凶宅。

安德魯在羞辱了國王一家3次之後,便不再繼續。他命令桑泰爾將軍的國民自衛軍去擔當城堡的守衛(獄警),而不是任由巴黎公社的長褲漢們胡來。此外,被罷黜的國王一家居住於寬敞明亮的主樓,也不是一座陰暗狹窄的塔樓裡。

不過,為了防止有人劫獄,桑泰爾將軍在城堡的每個入口都設定了崗亭,平日裡的城堡大門永遠是關閉的,由一個營的衛兵們在此日夜把守。此外,國民自衛軍還拆掉了當普爾城堡附近的房屋,因此,從遠處一有人靠近,守衛人員就能發現。院子裡的樹木也被一砍而空,以確保任何人都無法在那裡藏身……

所謂的當普爾城堡,如今已變成一所戒備森嚴的國王監獄。

……

就在路易十六一家人搬進他們的「新居所」時,羅伯斯庇爾也終於從木匠師傅的地窖裡鑽了出來,繼續以偉大革-命者的姿態向世人顯露著他的漂亮假髮。很快,羅伯斯庇爾向庫東和卡爾諾詢問了發生於國民議會和杜伊勒裡宮的事情。

在聽到杜伊勒裡宮被自衛軍、義勇軍和長褲漢攻陷時,海綠臉的羅伯斯庇爾興奮的摩拳擦掌,恨不得也舉起一根小木棍,效仿長褲漢們的威武作風。

當庫東講述安德魯領導的國民議會成功壓制住丹東、馬拉指揮的巴黎公社的囂張氣焰時,不可腐蝕者居然臉色突變,

「安德魯,已經蛻變成為反國民的議會獨-裁者!我們必須要堅決的,毫不留情的打倒他!」羅伯斯庇爾憤憤不平的罵道。

一旁的殘疾人在連連點頭,而卡爾諾則眉頭一皺,顯然不太滿意羅伯斯庇爾那太過武斷的做派。儘管卡爾諾同樣不太喜歡獨-裁者。但是在8月10日那天,如果沒有輪值議長的機敏、果斷與強硬,國民議會也許就會被長褲漢肆意羞辱和踐踏,甚至還有會十幾名,數十名,甚至上百名議會代表死於暴徒之手。

「馬克西姆,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與安德魯做抗衡的實力嗎?」卡爾諾冷冰冰的問了一句,並在心中表示了不滿。

「我們會聯合巴黎公社!丹東和馬拉會支援我們的。」羅伯斯庇爾滿不在乎的說。

但卡爾諾也指出,「巴黎公社的長褲漢們,他們現在像一隻哈巴狗一樣,一遇到巡警、自衛軍、義勇軍和憲兵隊都避之不及,沒有敢於上前挑釁的念頭。」

面對戰友的質疑,羅伯斯庇爾也不生氣,他耐心的解釋說:「布里索派,或者是那個吉倫特派已經接受了我的和平提議。就在今天晚上,我、丹東、馬拉,還有布里索和維尼奧,將會相聚於孔雀街的一家酒吧裡,討論如何解決掉議會獨-裁者的麻煩問題。」

「我的朋友,你們會來嗎?」羅伯斯庇爾將目光投向兩位議員。

然而,卡爾諾卻毫不客氣的一口回絕,他說:「8月10日那天,安德魯或許獨-裁了,但他的主席任職也將到任。除非安德魯在8月20日之後,繼續霸佔輪值議長的位置。否則,我以法律的名義起誓,絕不會站出來反對他。」

說完,刻板固執的工兵上尉頭也不會的從房間裡走了出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庫東和羅伯斯庇爾。

……

差不多同時,在孔多塞侯爵的官邸裡,這位科學院院士也因為安德魯的事情,幾乎與布里索、維尼奧等人鬧翻了。儘管8月10日那天,孔多塞與妻子跑到郊區避難,沒有參加這兩天的會議,但他絕對支援安德魯的做法。尤其是自衛軍和憲兵隊保護下的馬術學校收留了孔多塞侯爵的好幾位親屬和朋友。

布里索急忙向老朋友解釋說:「我們不是對安德魯採取不利的行動,只是想著讓安德魯在成為獨-裁者凱撒之前,促使他遠離巴黎,以避免其進一步的專-制傾向。」

維尼奧也適時地插上一句,說:「的確,安德魯之前也希望能儘早返回他的北方軍團,繼續攻擊奧地利軍隊,最終解放整個南尼德蘭地區!」

孔多塞保留了自己的觀點,「除非安德魯自己願意,誰也不能驅趕他出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