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凋落的百合花(上)

「事實上,我們都非常清楚。單靠你目前擁有的實力,就足以拿下杜伊勒裡宮,繼而佔領整個巴黎。留在巴黎的各省結盟軍中六成以上,已被你的人拿裡弗爾銀幣成功收買,所謂的聯合軍委會也都是在服從你的指揮;在國民自衛軍方面,我確信所謂投靠布里索派的梅努將軍,事實上也只聽你的命令,這樣你就控制了近半數的巴黎自衛軍;至於各區的長褲漢支隊,只要那位警察副總監(沙威)揮舞一下錢袋或米袋,他們就不知道東南西北,繼而倒戈相向。

當然上述武裝力量,這還沒算上你的北方軍團,那近10萬的精銳部隊。羅伯斯庇爾曾經告訴我,只要安德魯自己願意,他隨時可以成為法國的‘克倫威爾’,擁有比拉法耶特在巴黎更大的權勢。現如今,我只是想大膽的問上一句,安德魯,你到底需要從起義後的巴黎得到什麼?」

安德魯微笑著拿起酒瓶為客人斟滿香檳,他手指丹東又一次抓起盤中的烤雞,答非所問的說:「今天的烤雞,是我新聘請的土耳其大師傅秘製的,味道很不錯。待會你離開時,我會讓管家給你包裹幾隻帶回家,我相信加布裡埃爾和小安託萬都會非常喜歡的。」

說著,安德魯看了丹東一眼,接著又說:「所有人都應該知道,安德魯一貫喜好分享,與朋友們分享食物、酒水和快樂,當然還有勝利,以及勝利之後的喜悅感;另外,就我個人而言,很是厭惡法蘭西各派之間的內戰,哪怕是推翻眾矢之的的王室;至於我和我的北方軍團,會繼續保持槍口對外,一直將戰線向北推進,南尼德蘭、荷蘭、德意志邦國、丹麥,直至波羅的海。當然,還有一個前提……」

「哦,什麼前提?」丹東把身子前傾,表情凝重的追問道。

安德魯繼續笑著解釋說:「我不希望有人在閒得無聊時,跑來找我的麻煩。我剛剛得知,埃貝爾和弗雷他們想在明天想給好朋友西蒙復仇,策劃恐嚇一下立法議會,給我來一個下馬威。丹東,你去警告一聲:如果明天凌晨開始,立法議會上空有一顆子彈襲來,或是一名議員為此受到任何程度的傷害,我就會懸賞1百萬裡弗爾,讓全巴黎的人都充當獵犬去捕殺他們,以及他們的支援者,直到最後一個混蛋被絞死在路燈上。」

說道這裡,安德魯緩和了之前威脅的語氣,又淡淡說了一句:「另外,在今晚幫我除掉芒達,那傢伙居然陰奉陽違,出爾反爾,今天一早就給王宮增加了兩千守衛。不僅如此,我還希望你領導的巴黎公社在明天的立法議會上,提名桑泰爾將軍擔當巴黎自衛軍的司令;而作為回報,我也會向布里索推薦你進入12人決策委員會。不出意外的話,你將會出任內閣司法大臣。」

……

12點整,科德利埃俱樂部的塔樓敲響了急促的警鐘,響了很久;五分鐘之後,聖安東區的起義鐘聲也開始遙相呼應。

8月10日的凌晨1時,丹東領著35個區的代表,於市政廳廣場上集合。大約在凌晨3時,丹東等人衝擊了巴黎市政廳大樓,武力驅散了在此開會的眾多官員。很快,丹東就宣佈巴黎革-命公社正式成立,他任命埃貝爾為臨時檢察長,這是馬拉的要求;勒讓德爾為副檢察長,來自安德魯的主張;塔裡安為革-命公社的公共發言人,屬於德穆蘭的建議;至於巴黎市長佩蒂翁,巴黎公社聽從了丹東的建議,只是將其暫時停職,並沒有免去佩蒂翁的市長職務。

期間,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丹東借用佩蒂翁的親筆書信,誘使不知情的芒達將軍來到巴黎市政廳。這位巴黎自衛軍司令官居然沒帶上任何衛兵,就獨自走進維勒酒店的大廳裡,身為臨時政-府發言人的塔裡安走了過來,冷靜的告訴芒達將軍,他已被巴黎公社解除一切軍職。就在驚慌失措的前自衛軍司令官退回臺階時,一夥來自科德利埃俱樂部的驍勇干將們,一擁而上,將芒達撕成了碎片。

可憐的芒達將軍,他唯一的失誤就是不該欺騙安德魯,前者曾信誓旦旦保證過不給王宮增加一名守衛,但身為保王黨人的芒達最終食言了;而為之付出的代價,就是他自己的性命。

等到塞納河兩岸的警鐘紛紛敲響之際,路易十六最終失去了他作為法國國王所能享受最後一刻的寧靜與睡眠。當國王和王后緊張兮兮的出現在王宮侍衛面前時,王后的侍女發現路易十六居然沒有戴假髮,也沒有撲香粉。

在宮殿大廳裡,年過80的德-馬耶元帥領導的5百廷臣顯得情緒很高漲。儘管身患眼疾,老元帥的眼鏡仍顯得炯炯有神。他大聲告訴國王:

「陛下的侍衛們忠心耿耿的,願誓死為國效力;不遠處,有1千名如阿爾卑斯花崗岩一般堅硬的瑞士衛隊;而守在王宮外圍的3千名國民自衛軍,至少能保證中立,防止暴-民衝擊……」

一旁的廷臣也紛紛上前向國王表示:「那警鐘玩意的根本沒用,敲一陣子,累了就會停下。到現在為止,杜伊勒裡宮門前還沒有一個暴-民的身影出現。」

……

此時此刻,在距離王宮差不多一牆之隔的馬術學校,國民立法議會駐地。

4百名國民代表們心驚膽戰的聚在議會大廳裡,準備相互取暖,以期度過這個不眠之夜。至於少了的1百多名議員,大都是未經請示就逃離了巴黎。好在議會的總人數依然保持在300人以上,所以,國民議會仍舊可以合法的繼續存在。

偶爾的,明亮的大廳裡,還會有幾個雅各賓派代表壯起膽來,想起身做一番辯論,或是口如懸河釋出一通宣言什麼的,但他們磕磕絆絆沒幾句便放棄了。

不久,整個議會大廳重新陷入了死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安德魯輪值議長的憲兵隊依然駐紮在馬術學校,一絲不苟的為議員們站崗放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