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對奧地利正式宣戰!

內政大臣羅蘭自然不願意同安德魯直接產生矛盾,事實上,後者依然是立法議會內政工作委員會的執行秘書,想要給羅蘭找茬,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財政大臣克拉維埃爾是一位入了法國國籍的瑞士銀行家,他的金融業務與安德魯的聯合商業銀行關係密切,同樣不會冒然得罪大客戶。

至於塞爾旺,他的擔心更多是安德魯對陸軍部的指手畫腳,因為從下個月開始,安德魯將專職到軍事工作委員會擔當執行秘書。

羅蘭夫人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中,於是心中就有了決斷,她輕盈的站起身來,笑著對陸軍部長塞爾旺將軍說道:「事實上,我們讓安德魯常駐北方前線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嗎?至少我們不再看到他和他的工作委員會對內閣政-府的種種刁難。此外,這也是對即將爆發戰爭的一種自我保護性措施。

在我們中間,曾有人懷疑過羅尚博元帥,拉法耶特侯爵和呂克內元帥對革-命,對憲法,以及對國家的忠誠度,但從來沒人為此質疑過安德魯。你可以說他舉止無恥、做事獨-裁、貪婪金錢,甚至是殘暴血腥,但絕對沒人指責過他背叛革-命,背叛議會,因為他在巴黎的奮鬥史就是由革-命引發的人間奇蹟。

同樣的,等到奧地利人、普魯士人、西班牙人和瑞典人威脅到法國的國家安全時,安德魯也將成為第一個頂在前線的勇士,那是他不得不必須如此。因為外國干涉軍不會放過他,國王夫婦不會放過他,流亡的貴族也不會放過他。」

說完,羅蘭夫人已將斟滿香檳的酒杯遞到塞爾旺將軍面前……

第二天上午,出於曾經同志般的親密友誼,安德魯趕去聖奧諾雷街的杜普萊家中,探望病床上的羅伯斯庇爾,那是一場不期而遇的春寒嚴重損害了不可腐蝕者的肺部。似乎從1790年開始,每每一到3月與4月間的春季,羅伯斯庇爾都會大病一場。這種情況一致持續到1794年。

安德魯一進入院子裡,滿眼看到的盡是五大三粗的木匠工人。這些人不約而同的望了老闆杜普萊一眼,接著又繼續認認真真的幹活,沒有再發出一絲聲響。於是,安德魯示意兩位西班牙保鏢留在院子裡,獨自一人上到二樓。

羅伯斯庇爾房間與安德魯半年前看到的一樣的簡陋,所有陳設都是老的,是舊的,屋內唯一的新傢俱或許只有那個特別寬大的書櫃。

「這是莫里斯(杜普萊)專門幫我打造的!」咳嗽間隙,半躺於床頭的羅伯斯庇爾很是高興的說,他寬闊額頭上的頭髮變得越發稀疏,臉色蒼白,眼眶凹陷的厲害。安德魯相信羅伯斯庇爾已將房東杜普萊一家人視為知己和家人。

擺在書架上的書籍幾乎都是讓-雅克·盧梭的著作,包括《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社會契約論》、《愛彌兒》、《懺悔錄》、《山中書簡》、《新愛洛漪絲》、《植物學通訊》,等等。其他人的著作不多,主要是西塞羅和塔西特斯那幾本,但大多已經翻舊了,有點破爛不堪。

病人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再度響起時,安德魯關切問候了羅伯斯庇爾幾句,他表示希望能在雅各賓俱樂部裡儘早看到健健康康的老朋友。在臨走時,安德魯還在房間的書桌上刻意放置了一罐玻璃瓶裝的紅色藥水,並宣稱是拉雷軍醫官專門配製的,對肺部很有好處。

等到客人走下樓,杜普萊的大女兒愛蘭諾兒走了進來,對著病床上的租客,輕聲問了一句:「需要我扔掉嗎?」因為羅伯斯庇爾通常不接受任何人的禮物。

愛蘭諾兒是一個有著黑色長髮,相貌嚴肅的年輕女孩。單從容貌上,談不及漂亮,清秀罷了。如今,看護羅伯斯庇爾的起居飲食已成為愛蘭諾兒的職責所在,就如同妻子照顧病重的丈夫那般天經地義。

羅伯斯庇爾搖了搖頭,等到這一陣咳嗽平息過後,他氣喘吁吁的補充道:「儘管我與安德魯意見不合,但他絕對不會害我,至少不是現在。另外,這種紅色藥水的確有效。那一次,你弟弟的肺炎就是安德魯帶來的特製藥水治好的。」

……

正如布里索設想的那樣,內閣大臣們在4月19日下午在杜伊勒裡宮裡說服了路易十六下令對外宣戰,但很多人都清楚,是王后瑪麗促使國王選擇了戰爭。

4月20日,路易十六由全體內閣大臣的陪同下來至議會。會場主席臺中央依然擺著一張金碧輝煌的國王座椅,鋪著綾羅綢緞,繡著代表波旁王族的白百合花。等到國王進入議會大廳時,全場肅然起立,身為輪值議長的布里索代表全體議員法蘭西君主的駕臨。

身穿寶藍色外套的國王一路小心翼翼的登上主席臺,路易十六站在自己的專屬寶座面前,他戰戰巍巍的從懷中掏出早已背熟的稿件,面向全體議員,到場嘉賓,以及國民參會者發表講演。

他說:「先生們,我到國民議會來,是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這個問題應當引起國民代表們注意……」

在冗長的發言中,路易十六根據匈牙利和波希米亞王(當時佛朗茨二世還未當上神聖羅馬皇帝)的敵對行動;根據法國國民所處的嚴重環境;根據法國國民所表示的不容許自身的權利受任何侵犯和破壞的真實願望;根據法國的尊嚴和安全的路易十六的榮譽和忠誠,申述了一系列理由,決定作出對奧國宣戰的結論。

這時,路易十六稍為改變了的聲音。可憐的國王,此時他的眼睛裡噙著淚水的說:「先生們,你們方才聽到了我同維也納宮廷談判的結果。報告中的結論是我的國務大臣們的一致意見,我本人也已同意。這些決定符合國民議會曾經多次向我表示過的願望,符合王國各地多數公民的感情,他們每個人都是寧願挺身一戰而不願見到法國人民的尊嚴和國家的安全再受到侵犯和威脅。我事先已經盡了維持和平的一切努力。今天,我根據憲法來向國民議會提出對匈牙利和波希米亞王宣戰。」

國王的講話一結束,會場裡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這樣莊嚴肅穆的氣氛,這樣影響全歐洲的重大決定,使得每個現場之人都感到無比的激動和緊張。很快,逐漸平息的掌聲演變成歇斯底里般的吶喊聲,「法蘭西萬歲!」自然而然的成為其中最響亮的口號。

國王和他大臣們離開之後,立法議會決定在晚間召開特別會議。在這次會議上,差不多一致地通過了宣戰的決定。而表決結果,是745名國民議會代表中僅有7票反對宣戰。

於是1792年4月20日這天,擔負歐洲大革-命使命的法蘭西民族主動開啟了一場對歐洲大陸主要君主制國家的「自由解放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