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博納望著安德魯消失在樓梯間的年輕背影,心中很是羨慕。心想自己即便做過內閣大臣,但也沒如此真正的風光過,享受官兵發至內心的愛戴與擁護。
在窗外,反覆迴響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是成千上萬名士兵自發來到在教堂廣場,表示對特派員到來最熱情的歡迎。因為安德魯已命令憲兵隊宣傳了他的莊嚴承諾:將麵包作為所有士兵70%的主糧,保證每天都會有肉香飄蕩在菜湯裡;此外,作為對過去錯誤的彌補,貪汙腐化的軍需官已被當眾槍決,所有的同謀犯也將繩之以法。
於是在廣場上空,無數次熱情洋溢著「安德魯萬歲!」「特派員萬歲!」那激動人心的口號。當然,幾乎所有的官兵都不太清楚,所謂的百餘名同謀犯,半數以上都是聽命於馬拉派的反戰宣傳員。依照與馬拉的協議,這些人第一次會在執行鞭笞後驅除軍營;倘若第二次被抓獲,他們將以叛國罪名就地槍決。
此時,博爾博納可以肯定,安德魯在官兵之中裡獲得的「萬歲」次數,比司令官在軍團上任兩個月的總和要多得多。通常狀況下,拉法耶特只會在廣場閱兵時,或是司令部高高的露天之上,姿態倨傲的與普通官兵進行溝通。
而安德魯不一樣。當他在司令部聽到呼喊時,僅僅在露天上揮了揮手,喊了一句「你們等著我!」就丟下拉法耶特,義無反顧的獨自走到官兵們中間。
他能和藹可親的接受所有人握手與擁抱,從不介意軍官是否穿著得體的閱兵服,或是士兵的制服是否骯髒不堪;他面帶微笑且耐心的解答官兵們對軍餉,對食物,對晉升,對戰爭,對軍團諸多事務的一切疑問……
安德魯在憲兵的幫助下,爬上教堂廣場上擺放的一輛12磅炮車架上,對著身邊的官兵,大聲說道:「士兵們,我代表2500萬法蘭西人民感謝你們!正是你們的存在與奉獻,令昏庸懦弱的德意志諸侯放棄了對反叛貴族的支援,讓法國北部邊境保持了安靜。而有功必賞的祖國將以它的繁榮昌盛來感激你們……
有人曾向國民議會抱怨,說你們在軍營裡吃不好,也睡不好。所以,安德魯就從巴黎趕來了。因為你們的要求與主張就是特派員的職責所在。而現在,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大家:
麵包會有的!
肉菜湯會有的!
軍毛毯會有的!
相信我,一起都會有的!」
特派員的話音剛落,廣場上再度響起響徹雲霄的「安德魯萬歲!」與「特派員萬歲!」的口號聲。很快,兩個身材高大的擲彈兵走過來,他們將特派員扛在肩膀上,舉著在軍營裡來回遊走,繼而接受中央軍團全體官兵的呼聲與愛戴。
一聽到教堂廣場出傳來的喧鬧聲,凱勒曼與居斯蒂納兩位將軍趕緊丟下手中軍務趕了過來。當他們發現聚集於司令部計程車兵個個赤手空拳,這才放心不少。很快,將軍們又看到被黑壓壓人群簇擁著的安德魯特派員。
「儘管我依然不太喜歡他,但我不得不承認,安德魯的確善意煽動與把控人心。我相信,他現在命令士兵們將槍口瞄準司令部,半數以上的官兵都會堅決執行這項命令!」
斯蒂納刻意壓低了聲音,對著凱勒曼耳邊說道。兩人都是傳統的貴族軍官,嚴格執行軍校裡學習到的步兵操典,從不在戰場之外煽動士兵們的狂熱情緒。
著凱勒曼點了點,儘管沒說話,但臉上也顯露憂慮之色。的確,安德魯的霸道作風已經令眾多高階軍官們非常忌憚,等到特派員再把控基層官兵之後,整個軍團都有可能拒絕服從司令官拉法耶特的任何命令。忽然,凱勒曼感覺自己應該接受呂克內元帥的邀請,改職到左路萊茵軍團效力。那是他知道當部隊從梅斯移防至色當時,整個中央軍團或許將落入安德魯的魔掌。
在布列塔尼第一志願營駐地,士兵們也聞訊出動,紛紛聚集於道路兩旁,異口同聲的振臂高呼「安德魯萬歲!」與「特派員萬歲!」的口號。
德康上尉注意到長官莫羅的表情有些怪異,尤其是在注視特派員時,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隱憂,他本想上前過問一句。卻不想情況忽然發現了變化。
坐在擲彈兵肩膀上的安德魯,顯然也留意到路旁的莫羅中校。於是,特派員四下揮了揮手,示意官兵們立刻停止了喧鬧;接著,他又拍了拍身下兩位擲彈兵的肩膀,讓他們將自己放下來。通過人群自動閃出的一條通道,安德魯徑直走到第一營志願營的指揮官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