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爾-格朗上校!」安德魯大聲的叫到軍需官的名字。
「是的,特派員先生!」胖軍需官本能從座位上彈起來,高昂頭顱,挺起胸膛,忐忑不安的等候著長官的下一句。在人後,他敢於抱怨一兩句,但當面,他連呼吸聲在小心翼翼的加以控制,深怕吵鬧到特派員,淪為「刺頭」。
安德魯望了胖子一樣,繼而問道:「皮埃爾-格朗上校,有人舉報你在中央軍團任職軍需事務官期間,貪汙軍餉,中飽私囊2.1萬里弗爾;剋扣軍糧,並以土豆充當麵包當主糧,情況是否屬實?你承認上述指控嗎?」
「不,不可能,我絕對沒有!都是誣告,是某些心懷異心的保王黨人,是那些在美因茨,在科布倫茨陰謀者策劃的,尊敬的特派員先生!」胖軍需官非常憤怒的揮舞著雙臂,他在竭力為自己辯解,將一切罪名往流亡貴族身上潑。
安德魯懶得聽取對方的辯解,他僅僅輕蔑的哼了一聲「死胖子,自己看看!」接著,揚起手中一疊檔案扔到左下首的傢伙臉上,打得啪啪直響。
見此場景,在座的高階軍官一時都懵逼了。在之前的記憶中,司令部的會議室裡因相互爭論變成面紅耳赤都是經常發生,但是一言不合的就開打卻極為少見,至少大家都聞所未聞。
不過,從散落桌面的檔案上看,特派員的指控並非虛言,不僅羅列著格朗上校半年以來的各種犯罪事實,就連交易時間、交貨地點、受賄金額,以及相關責任人都用表格方式排列的一清二楚。其中一頁檔案上面,甚至附屬了被黑色粗線筆塗抹掉具體姓名的10多位證人的證詞。
別人坐著都瞧得見,站著的格朗上校自然看得更清楚,陳述的事件至少半數都是自己親自主導的,其他的也大都沾過手,分享過利益。胖軍需官心下一沉,一種絕望之心油然而生。
「我不能承認,跟不會認輸!」格朗上校不停的給自己打氣。隨即,他再度昂起已經垂下的頭,衝著在座的所有人,大聲疾呼起來。
「我是本地雅各賓派會員,上個月還是分部的輪值主席。另外,布里索議員和戰爭大臣格拉夫將軍都知道我的名字。我每週都定期向他們彙報軍務!所以,一定有人想嫁禍於我,一定是,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是誰,他們是博爾博納,是凱勒曼,是居斯蒂納,一定是他們!……」
軍需官搬出後臺的威脅之詞,對安德魯而言,一點效果都沒有。特派員輕笑一聲,「呵呵,皮埃爾-格朗先生,我可是雅各賓派巴黎俱樂部通訊委員會的聯絡秘書,三天前,我代表中央俱樂部向梅斯分部提出撤銷你會員的資格,該提議已獲得通過;至於你所說的那兩位大人物,布里索議員和戰爭大臣格拉夫二人都已先後至信於我,表示不會干涉中央軍團的內部事務,但希望能嚴懲一切貪汙腐化分子;其他的,都是屬於我做為特派員的職責,不必向你通報什麼。」
說著,安德魯不想聽去胖軍需官那語無倫次的辯解,直接搖響了手中的小鈴鐺,把守在會議室外面的絮歇上尉與兩位憲兵叫了進來,讓他們將有些發瘋癲狂跡象的軍需官控制住。
等到憲兵想把犯罪者拖走時,安德魯再度叫住了執法者,他望了望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拉法耶特,轉而又對著其他人問道:「既然犯罪事實聚在,司令官與我本人也都在場,那麼,軍法官在哪裡?」
「我,我在,在這裡,我是貝爾-雷克,尊敬的特派員先生!」一名面容消瘦的上校軍官怯生生的舉起了手,幾乎是以一種投降的方式,惹得一旁的拉法耶特司令官怒目相識。
「那好,既然軍法官都在,我要求立刻組建一個由拉法耶特司令官,安德魯特派員,以及雷克軍法官為首的三人軍事法庭,審判犯罪嫌疑人格朗上校的罪行,並當庭給予裁決,其他在座諸位出任陪審團成員,而憲兵上尉絮歇先生擔當法庭的公訴人。請問,有什麼反對意見嗎?」安德魯微笑著徵詢其他軍官的意見,但無人敢與之目光直視。
倒是格朗上校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他拼命的叫嚷著,最初是反對這類軍事法庭的成立,到最後申訴自己需要一名辯護律師,向延長一下庭審期。不過,安德魯卻以臨戰時期的軍事法庭不接受辯護律師為由,駁回了犯罪嫌疑人的所有要求。總而言之,安德魯只有一個目的,必須在這個會議室裡將所有法律程式走完,他需要借用胖軍需官的人頭在中央軍團,尤其是高階軍官中間內部立威。
皮埃爾-格朗軍需官過度貪婪導致他在軍團中高層幾乎沒有同盟者,每個將軍,包括司令官拉法耶特自己都厭惡這個胖子,也真心希望他早點滾蛋,但很少有人敢把這個意見當眾提出來。這不僅僅是格朗上校同雅各賓派俱樂部的密切關係,還涉及立法議會和內閣陸軍部高官與軍團軍需官之間秘密交往。一旦出現問題,後勤補給會被立刻切斷,中央軍團也將土崩瓦解,淪為德意志軍團第二。
「看來,我的提議通過!」見到無人反對,安德魯很是滿意點點頭,他示意憲兵上尉絮歇宣讀早已草擬好的軍事法庭起訴書。
「法蘭西王國中央軍團第一軍事法庭,起訴書xxx號。被告人皮埃爾-格朗,男,現年39歲,就職於中央軍團軍需供應處,軍銜上校。……經縝密偵查,上述罪行事實清楚,憲兵處建議第一軍事法庭給予犯罪者嚴懲!」
安德魯再度來徵詢陪審團成員的意見,軍官們很是配合的紛紛表示支援。別說大家很是討厭軍需官,希望胖子倒霉;即便是有心反對的,也不在敢在特派員立威之際,充當鐵定會倒霉的刺頭。因為從拉法耶特司令官的言行舉止上看,顯然是兩位最高長官業已達成了一致意見,現在只是走個過場。
所以,安德魯以簡短語言同司令官,軍法官做了三兩句交流,隨即當眾宣佈:
「陪審團認為皮埃爾-格朗罪有應得,而軍事法庭三位審判員也一致裁決皮埃爾-格朗,死刑!1小時後,由軍法官雷克上校在教堂廣場上監督執行槍決!」
說完,安德魯使了個眼色,讓絮歇上尉將在座位上癱成一團爛肉,又胡言亂語的胖子,帶出會議室,丟在禁閉室裡飽餐他人生的最後一頓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