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外交委員會的秘密使命(下)

「明白了?」安德魯問。

巴泰勒米顯得眼神茫然,但依然堅定的點了點頭。

安德魯繼續說:「你所看到的資訊和接下來的談話內容都屬於最高機密,包括你的直屬上司,外交大臣德萊薩爾都不清楚。此事除了向我或我指派的特使聯絡外,你與任何人,或團體,或組織談及此事,都將被視為出賣國家利益……

尋找機會,挑撥丹麥與英國並不友好的關係,使其產生矛盾。這屬於你的合格目標;竭力慫恿丹麥聯合俄國的波羅的海艦隊挑釁英國在北大西洋的權威。這一事件出現意味著表現良好;一旦英國與丹麥兩國之間爆發戰爭,我會親自判定你的外交成績為優秀。我知道,你對北尼德蘭(荷蘭)情有獨鍾。一旦戰爭按照我們預想的那般,作為獎勵,你將被任命該地區的執政官……」

比起做外交官,巴泰勒米更願意出任國家的高階行政長官。在當下法國,並非立憲派的他機會非常渺茫,不會留給巴泰勒米在政-府內閣的職位。但在被征服區,巴泰勒米有著很強的優勢。他曾在低地國家出使多年,妻子也是當地人。

事實上在兩個小時之前,駐普魯士王國大使的巴斯維爾也是剛剛離開這座不起眼的小房間。安德魯對巴斯維爾的指示更加明確:配合情報人員監視普魯士與布倫瑞克的軍事動態,尤其那位布倫瑞克-呂訥堡公爵(卡爾·威廉·斐迪南)。

從感情上說,安德魯更樂意使用平民出身的外交官,但實際狀況是,法國的職業外交官已經被貴族壟斷,這比起貴族化嚴重的海軍軍官的比例還高。鑑於此,安德魯只能選擇類似巴泰勒米、肖弗蘭這些傾向立憲派思想的外交官。

就在安德魯向巴泰勒米佈置日後的外交任務時,在不遠處的外交委員會的大辦公室裡,肖弗蘭正端坐於安德魯的胡桃木扶手椅上,疲以應付11名議會代表的狂轟亂炸。

「你認為喬治三世是精神病嗎?」

「首相小威廉-皮特與他們的國王之間,否有過於親密的關係?」

「你怎麼看待英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那個肥豬一般的威爾士親王?」

「你認為英國人民會與法國革-命群眾一道,推翻他們欺壓他們的貴族嗎」

「你認為剛剛到任的英國駐巴黎大使多爾塞特公爵,是一位什麼樣的人,是否同情法國的革-命?」

……

以肖弗蘭長達15年的外交經驗,言行舉止間足以應付任何棘手問題,只是發言者的提問是否過於荒唐?年輕的外交官不敢確定,尤其是那位未曾出面的安德魯秘書此番安排,究竟是何種含義。

「肖弗蘭公民!」圖裡奧是最後一位提問者,他以立法議會里非常流行稱謂來稱呼年輕的外交官(1793年之後,公民才是標準語),問道:「你認為英法兩國之間是否會爆發戰爭,如果是,你身為駐倫敦大使的做將做如何考慮?」

肖弗蘭準備開口應答,卻留意到長條桌後的表姐夫圖裡奧正在輕輕搖頭,於是他立刻醒悟過來,回答道:「很抱歉,代表先生。你所提的這個問題屬於國家機密,我請求與外交委員會執行秘書安德魯先生做單獨陳述。」

「請求通過!你可以在原地等候安德魯公民!」圖裡奧隨即宣佈本次聽證會暫時中止,包括他本人在內,所有人下到議會大廳就坐。

等到11位委員離開大辦公室後,從外面走進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他徑直過來,對著肖弗蘭介紹說:「你好,我叫洛澤爾,是安德魯議員的私人秘書。請你稍等一會兒,因為立法議會的其他事情,他可能要耽擱一會兒才能過來。」

安德魯的確是被人攔截了。當他送巴泰勒米出議會大門準備返回時,遇到了議員勒圖爾納,一位來自拉芒什省的代表。後者曾與卡爾諾同為退役的工兵上尉,二人也是擁有共同政治立場的盟友。

在進入立法議會之後,勒圖爾納沒有效仿孤傲不遜的卡爾諾,而是選擇加入到布里索領導的行政委員會。如今,他也是受布里索的委託,與安德魯指揮的外交委員會,進行某項提案表決前的例行溝通。而提案內容涉及國外的流亡者。

自從路易十六逃亡失敗,被議員代表押解回巴黎之後,法國全境掀起了一陣聲勢更猛烈的貴族逃亡運動。哪怕是國王在9月與10月的兩個月時間內,連續兩度簽署了大赦令。然而,迷途知返,回國宣揚憲政的流亡貴族與教士幾乎沒有。恰恰相反,出逃的人變得越來越多。一位在法國旅行的英國遊客如是描述道:「和去年相比,今年路上的馬車和身穿考究的人越來越少……邊境國門大開,出逃的現象讓人十分吃驚。」

那些立場堅定,意志頑強的保王黨人紛紛聚集於科布倫茨,並團結在王弟阿圖瓦伯爵身邊,成功組建了一支上萬規模的「武裝還鄉團」。按照布里索不知從哪裡挖掘到的流亡者大本營的情報,如下敘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