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官列克每唸到一個人的名字,奧什就透過開啟的車窗向車廂裡張望,查驗該人的相貌特徵。那是在所有官兵之中,唯獨奧什中校曾經在凡爾賽宮和杜伊勒裡宮裡擔當禁衛軍,而且近距離接觸過國王夫婦以及公主和王儲。
在奧什指揮官發來確認無誤的訊號後,列克檢察官很是愉快的問了一句,「尊敬的女士們與先生們,你們準備去哪裡旅行啊?」
「布魯塞爾!」家庭教師圖澤爾夫人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抱歉,這裡不通向布魯塞爾,前方的目的地只有蒙梅迪或是梅斯!」奧什毫不客氣的揭穿了假俄國伯爵夫人的謊言。
「那麼現在,請科爾夫伯爵夫人,以及各位女士和先生們,或是身份更為高貴的什麼的,都請趕快下車吧。」說著,檢察官命令士兵開啟了車門。
兩個小時後,安德魯也趕到了比納爾威爾村。幾乎是同期抵達的,還有蒙塞中校率領的步兵團全部,以及隨行的兩個騎炮連隊。到達指出,蒙塞中校就接手了村子附近防務,並將兩個騎炮連的9門4磅火炮埋伏於埃納河上的石橋附近。
安德魯則來到囚禁路易十六的院子裡,這是一棟兩層樓,一樓是全村唯一的簡單雜貨鋪,裡面充斥著食用油,臘腸以及各種調味品組合成的奇怪味道。
國王和王后,公主與王儲,以及家庭教師,還有王后的侍女都被安置在雜貨鋪的二樓。這裡只有兩個陳設簡陋,破舊骯髒的房間,而且屋頂很低,一不小心就能撞到頭。但在飲食上,檢察官列克應安德魯的指示,沒有虧待國王一家人,白麵包、烤熟的香腸、新鮮的乳酪,香飄飄的肉菜湯,以及香檳酒都應有盡有。
安德魯上到二樓時,公主和王儲已在家庭教師圖澤爾夫人的照顧下,在隔壁房間裡睡著了。國王和王后對坐在另一個房間裡,而檢察官列克像個監獄看守一樣,盡職盡責的待在外面,屋內外三個人都不曾彼此交談。
在重新核對完畢逃亡者的身份之後,安德魯打了個手勢,讓列克與自己回到一樓,沒有必要窺視國王夫婦的隱私。在一個步兵團與大半個騎兵團的重重包圍下,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王室成員沒機會逃出生天。而且,如今的法國依然是立憲君主制政體,國王路易十六還被廢黜前,必須給予足夠的尊重,以免落下話柄。
「您是安德魯-弗蘭克先生吧。」這個高昂冷漠的聲音屬於一個女人,一個聰明的王后,居然能從少許細微之處,判定不速之客的真實身份。
聽到這裡,安德魯也僅僅是楞了一下,腳步沒有任何遲疑,更沒有任何上去搭話或是回頭張望的意思,他與列克繼續下到一樓。
在雜貨鋪裡,安德魯叮囑韋德上尉與洛澤爾少尉共同指揮憲兵隊,駐防雜貨鋪及其院子內外。除了不允許國王夫婦與其他王室成員離開他們的視野之外,可以滿足高貴王族們的某些合理要求,直到巴黎的兩位人民代表趕來。
安德魯最後叮囑說:「先生們,記住了,除非我的允許,任何情況下,無論誰都不能上到二樓,也不能直接與國王、王后、公主和王儲說一句話,只能接受宮廷侍女傳遞的紙條請求!」
得到少尉離開後,安德魯又笑著對列克說:「列克先生,我很滿意你的工作態度與能力。所以,現在請你連夜回到香檳沙隆,以代理市長的身份接管那座城市。」
列克聽後大喜,轉眼間,卻急忙說:「謝謝,副檢察長先生!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困惑。為何不連夜將兩位陛下,及其家人全部轉移到香檳沙隆,或是乾脆押解到巴黎,卻要是在村子裡繼續停留。我擔心……」
「擔心布耶侯爵的德意志軍團吧!」安德魯便接過話題。他解釋說,「數小時前,國民制憲議會通過決議,責成佩蒂翁和巴納夫兩位議員來馬恩省,準備迎接路易十六、瑪麗王后,公主以及王儲一行人回到巴黎。估計10到12小時之後,他們就會到達這裡。在比納爾威爾村,兩位議員代表將親眼目睹布耶侯爵及其所屬的德意志僱傭兵團的無恥叛國行徑,並會在議會上予以嚴厲制裁。另外……」
說道這裡,安德魯望了對方一眼,繼續說道:「憲兵隊在沙隆,在奧美和敘普等多個城鎮的清剿行動要沒結束,時間上至少也需要10個小時。我已經將制憲議會和自衛軍司令下發的兩道公文印刷了上千份,還派人分發給默滋省的各個城市政-府機構,國民自衛軍軍營,以及交通驛站,要求他們務必阻止德意志僱傭軍南下陰謀。
在這種狀況下,布耶侯爵最多能帶1到2千的騎兵進攻比納爾威爾村。而我們這邊,已有一個整步兵團和大半個騎兵團,2千官兵外加9門火炮在此以逸待勞。而且10小時之後,兩位議員還會帶來各地數以千計的自衛軍和民兵趕到比納爾威爾村增援。」
此番安排,安德魯已秘密籌劃了1年多,其間還讓彭杜瓦斯領導的情報部反覆論證方案的可行性與各種危機應對,算是事無鉅細,毫無遺漏。倘若這次大好良機還不能搞垮布耶侯爵和他的3萬德意志軍團,安德魯還不如繳械投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