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蒂埃剋制了撕咬手指的衝動,搖頭說道,「伯爵,我只是奉命來給諸位送行。從這裡到沙梅市路途130公里,再沿著馬斯河到布魯塞爾還有200多公里的航程。所以,我為大家提前準備好了旅途所需的食物、潔淨水以及生活必需品。另外,憲兵隊會護送你們至阿登省邊境。」
說著,上校朝身後揮了揮手,憲兵們消失紛紛在灌木林中。兩分鐘後,一輛滿載食物、酒水和各種必需品的四輪貨車已穩穩停靠在三輛輕便馬車之後。
「你是遵從安德魯的命名嗎?為什麼要幫我們?國王那邊會有危險嗎?」普羅旺斯伯爵一連串的問道。自從貝爾蒂埃主動切斷與自己的聯絡之後,伯爵已知道他放棄了波旁王室,正式投靠了共和派的安德魯。
貝爾蒂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作任何回應。接著他退後兩步,讓出一條通道,並示意眾人可以繼續接下來的行程。
伯爵夫人和伊麗莎白公主攜手登上馬車前,兩人各自的望了貝爾蒂埃一眼,上校點點頭,微微欠身,以示禮儀。
等到馬車緩緩移動時,伊麗莎白公主猛然抓起身上的一件飾物,從車窗裡扔了出來,落在草地上。女人大聲的告訴貝爾蒂埃上校:「請您務必把這個交給他!」那是一件鑲嵌鑽石和各色寶石的鉑金胸針,也是伊麗莎白公主的心愛之物。
貝爾蒂埃從草地上拾起那一枚鉑金胸針,並朝著伊麗莎白公主重重的點了點頭。此時,少女的臉上似乎掛著點點淚珠。
……
安德魯是在6月21日的4時左右,接到國民自衛軍司令官拉法耶特的緊急命令,以及國民制憲議會的授權書。從接到這兩份公文起,安德魯可以合法的調動馬恩省及其周邊省份的自衛軍部隊,逮捕、審判甚至當即處死一切被認為是「陰謀綁架國王一家」的匪徒(鐵桿保王黨或是反對自己的勢力)。
蘭斯憲兵部大樓裡,一身戎裝的安德魯極其興奮的對著趕來的眾多心腹說:「先生們,請大家留意一下,世人會永遠記住這一天,因為就是今天,你們將跟隨我一起改變法蘭西的歷史。」
說完,安德魯從達武手中接過軟角軍帽,第一個走出大樓,並跳上戰馬,很快,他便在軍官們簇擁下,趕往香檳沙隆。
黃昏時分的馬恩省省會,香檳沙隆迎來了一群神秘的客人。他們中有男有女,外加一對小女孩,乘坐的是12匹牽拉的豪華大馬車;馬車周圍邊還有一小隊穿黃色制服的德意志僱傭騎兵,專門負責驅散好奇圍觀的人群;坐在馬車頭負責趕車的車伕同樣很奇怪,大熱天的居然衣冠楚楚的端正坐著,神情舉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更像是準備借道逃亡國境線的某位大貴族。
大馬車很快就駛入了沙隆市政廳的院子裡,早已得到訊息的市長夏倍正領著一群市政官員在大廳裡恭候路易十六夫婦的鑾駕。可事實上,國王一行人壓根就不在乎這些小地方官的面見,尊貴的客人們只需要豐盛的食物,美味的冰淇淋,和爽朗的香檳酒,當然還要剛換已經不停勞累8個多小時的可憐驛馬。
在進餐過程中,瑪麗王后低聲向市長夏倍詢問了布耶侯爵分遣隊的事情,但後者表示未見康龐上校等人回到沙隆。王后心中遭到猛然一擊,她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當此地已決不可久留。夜裡趕車固然危險,可只要再熬過幾小時,就能越過馬恩省邊界,而在馬斯河的對岸,或許忠誠的布耶將軍已守候在那裡。
於是在夜幕降臨之前,路易十六拒絕了沙隆市長夏倍和市政廳其他官員的再三挽留,繼續在夜裡朝東北方向趕路。與此同時,這座城市裡開始流傳準備逃亡邊境中的國王夫婦,恰好在沙隆市裡做短暫逗留的「謠言」。
就在裝載路易一行人的大馬車離開不久,沙隆鎮上趕來數百名騎兵。他們遵從既定的安排,首先佔領了自衛軍軍營,奪取了槍械軍火庫;接著,一個憲兵連在韋德上尉的指揮下迅速控制了沙隆市政廳,並扣押尚未離開的市政廳官員;此外,還有大批憲兵部署在街頭巷尾巡邏,開始執行省副檢察長簽發的宵禁令。
「安德魯,你瘋了嗎?是誰授予你這個權利?」聞訊趕來的圖裡奧檢察長一來到市政廳就衝著安德魯大聲叫嚷起來。一半是憤怒,一半是恐懼。
「洛澤爾!」安德魯高聲叫來自己的情報官。
洛澤爾少尉立刻跑過來,他從隨身的黑色皮包裡取出兩份公文:國民自衛軍司令官拉法耶特簽發的命令書,以及國民制憲議會的授權書,並逐一宣佈出來。這兩份公文就是安德魯的「尚方寶劍」,可以合法的指揮和調動馬恩省的一切武裝力量,逮捕、審查甚至是當場擊斃試圖「陰謀綁架國王一家」的匪徒。
「繼續,洛澤爾!」安德魯再補上一句。
情報官再度拿出一份安德魯簽署的逮捕令,大聲宣讀起來:「依馬恩省檢察長圖裡奧與副檢察長安德魯確定,以下人等均為綁架國王夫婦的重要嫌疑犯:沙隆市長西蒙-夏倍,城市自衛軍帕勒託中校,治安法官科蒙多,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