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跑兩步,就聽到一聲槍響,繼而康龐上校從馬背上重重摔了下來,鮮血染紅了綠瑩瑩的草地。沒等奧什再度發令,所有龍騎兵齊齊的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他們從馬上跳下來,個個都高舉著手,等著輕騎兵來俘虜自己。
奧什以憐憫的目光望了望倒在草地上的康龐上校,忽然,他轉過身,對著開槍的南蘇蒂上尉叫嚷著:「混蛋,你負責親自處理康龐上校的遺體!」
幾分鐘,奧什和他的騎兵部隊迅速撤離了法尼埃村,一隊押送俘虜到蘭斯軍營,還留下幾名騎兵潛伏在村子裡,監視即將到來的國王一行人。
由於沒有得到巴黎方面的授權,香檳混成旅不能在非己方防區裡活動,更不能以任何名義扣留路易十六和瑪麗王后,以及公主和王儲。所以,奧什和他騎兵部隊只能以拉練名義,暗地裡逐個清掃布耶侯爵下派到通往蒙梅迪道路上的各個先遣隊,令路易十六等人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況。等到安德魯獲得了國會與自衛軍司令聯合授權的「尚方寶劍」後,再來名正言順的剷除馬恩省各地的保王黨勢力。
下午4時許,路易十六一行抵達了法尼埃村。然而,原本在此等候國王的康龐上校,以及他的先遣隊卻沒有了任何蹤影。飢腸轆轆的逃亡者們忽然感覺到麵包的可貴,但在法尼埃村裡,留守的村民拒絕賣給陌生人任何食物,那是他們自己的食物也不夠。一個好心腸的鄉紳託人帶給國王衛兵幾瓶香檳和一籃子的白麵包,並告知曾在此逗留的龍騎兵中隊,已在兩小時之前離開,原因不明。
在聽完侍衛上報的不幸訊息後,路易十六和王后隨即交換了彼此意見,由大人們享用香檳,孩子們吃白麵包。在另一番考量後,所有人都同意決定繼續向前,冒險在10公里之外的香檳沙隆市獲得食物與酒水補給,如果還有時間,必須更換勞累不堪的12匹驛馬,約大半數的馬匹已出現體力不支的狀況。
與飢腸轆轆的國王一行人相比,普羅旺斯伯爵等人的馬恩河之旅顯得十分愜意,商船上提供了足夠食物和酒水,以及舒適睡眠的鋪蓋和頭枕,以至於興奮中的波旁伯爵甚至為馬恩河沿途平靜怡然的村落風光,即興創作了一首抒情詩歌。
不過,伊麗莎白公主有點悶悶不樂,看起來她在為小公主和王儲擔心。好在普羅旺斯伯爵的妻子,薩沃伊公國的公主瑪麗亞·朱塞平娜很是善解人意,她一路陪著小姑子說話,減輕了伊麗莎白公主的少許憂愁。
作為普羅旺斯伯爵新任秘書的于貝爾,他始終站在船頭眺望。事實上,眼前的一切都自己無關,于貝爾不過是在猜想自己未來的命運。
5月,安德魯指示于貝爾臥底普羅旺斯伯爵身旁時,就為後者精心設計好了一個絕佳的逃亡線路,同時還將伊麗莎白公主和德莫埃侯爵全家帶上。就這一點而言,已促使于貝爾確信安德魯不會欺騙自己。
至於路易十六一行人,于貝爾確信肯定逃不脫。安德魯需要藉助國王逃亡的這一重大事件,打擊馬恩省的保王黨勢力,以及反對安德魯獨-裁的敵對者。
與塞納河一樣,馬恩河也是一位「安靜的姑娘」。大部分時間裡,河水流速很慢,所以逆流與順流的區別並不大。在路易十六抵達香檳沙隆時,提前兩個小時出發的商船才抵達兩省邊界處的多爾芒村。
此時,河岸上的德莫埃侯爵已在此等候多時。
眾人歪歪斜斜的從棧橋走來,抬頭一望,卻發現一名身穿藍色制服的中年軍官很是突兀和德莫埃侯爵站在一旁。定眼再看,那是貝爾蒂埃上校。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大吃一驚,兩個侍衛還手忙腳亂的抽出佩劍和短槍,想著上去拼命,但10多名憲兵已從灌木林鑽了出來,6、7倍數量的短槍槍口齊齊指向手指武器的兩名侍衛。
普羅旺斯伯爵搖了搖頭,他讓侍衛們收起武器,退到一旁,自己則上前幾步,對著迎面而來的自衛軍上校問道:「我的朋友,您是來逮捕我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