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來自香檳沙隆的投誠者

清晨,沙隆與蘭斯的交界處,拉沃夫村。

滿頭白髮,矮矮墩墩的檢察官薩維-列克跳下馬車,他如往常一般朝馬車前端揮了揮手,並告知馬車伕務必在第二天的上午10點來接自己回城。

但等到馬車離開之後,檢察官並沒向村子另一頭的姐姐家走去,而是守在村子外面的三岔路口,並爬山一處高地,面對香檳沙隆的方向遠遠眺望,似乎是在等候什麼人的到來。

兩個多小時過去,太陽已升至最高空,然而期待的目標仍然沒出現,列克腳下盡是他抽完扔掉的菸蒂。當他準備正準備拆第三包香菸時,七、八名騎兵護衛下的一輛黑色馬車,出現於香檳沙隆通向蘭斯的礪石道路上。

但薩維-列克的身影出現在道路中央時,負責安德魯警衛的一名憲兵上士立刻示意同伴們提高警覺,要求身後的馬車伕放慢馬車的速度,自己拍馬上前查探情況。在與攔路的檢察官做了簡短對話後,折返回來向洛澤爾少尉彙報。

「哦,薩維-列克檢察官想見我?只有他一個人?」在得到情報官肯定回答之後,安德魯眉頭一皺。儘管他大致清楚沙隆的地方檢察官為何在此地攔住自己的馬車,但在同意對方請求之前,安德魯還是故作片刻沉思才做決定。

不多時,經過洛澤爾親自搜身檢查的薩維-列克獲准登上副檢察長的馬車廂。此時,乖巧的梅爾達也已經主動跳下馬車,與侍衛們在附近守候。

地方檢察官剛一入座,安德魯就聞到對方身上強烈的菸草味,安德魯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以避免著嗆人的味道。

「抱歉,剛才抽菸太多了!」外貌不揚,略微發福的列克臉帶歉意的說道。與其相貌不同的是,檢察官舉止沉穩與剛毅,雙眼閃爍著理智。

安德魯放下手臂,友好的笑了笑,等著對方即將展開的話題。

於是,列克緩緩的說:「事實上,我和我的姐姐都出自蘭斯孤兒院,心中充滿了對蘇菲亞嬤嬤的感激與崇敬。同樣的,我也想念孤兒院的兄弟姐妹。」

對此,安德魯點點頭,這不奇怪,軍情局早在今年已將香檳沙隆的反對派逐個調查的一清二楚,作為地方檢察官的薩維-列克當然也是重點之一,其籍貫、出身與履歷羅列的非常詳盡,幾乎毫無遺漏。

作為一個孤兒或農民之子,能在大革-命之前。從專-制保守的教會學裡面脫穎而出,考入蘭斯大學法學院,繼而成為一位受人尊重的律師,這本身就是法國尼斯上並不多見的勵志故事。在整個香檳地區,丹東如此,列克也是如此,至於穿越者自己,他本身屬於一個異類,一個神眷者。

打出感情牌的沙隆檢察官接著又說,「所以說,我們之間不存在任何矛盾和利益衝突。儘管我非常嫉妒圖裡奧的好運氣,我在法院裡做檢察官助理時,圖裡奧還在法學院任教;如今我成為地方檢察官,而他已經是我的頂頭上司了。我不喜歡圖裡奧,這本身就是馬恩省司法界的公開秘密。他在這個位置上做了很多貪贓枉法的壞事,卻沒人願意彈劾圖裡奧,那都是畏懼安德魯你的權勢。」

一個地方檢察官當著副檢察長的面,指著他們共同的上司貪贓枉法,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滑稽的事情。不過,安德魯相信對方所述大多為實情。然而黨同伐異,安德魯與圖裡奧是盟友,自然不會追究老師的罪責,更多是幫其遮蓋。

反倒是面前的列克檢察官,與圖裡奧相比,可以算得上是清正廉潔,剛正不阿。38歲的他在司法局內部的口碑甚佳,若不是安德魯用金錢大肆收買,加之普利歐議員的關係影響了大部分馬恩省公社種委員會成員,也許列克才會贏得去年檢察長的選舉勝利。

當然這些都屬於過去式了,即便列克與圖裡奧的恩怨影響了他對安德魯的看好,但如今,地方檢察官決定改弦更張,及時修補自己與安德魯的關係。

列克解釋說:「……之所以抱有這種想法,是德馬雷神甫對我的勸說。」

為避免誤會,安德魯與德馬雷神甫之間達成過協議,一旦前者要對付馬恩省的某位政要,他一定會讓教會神甫事先知道這一情況。而德馬雷之所以主動勸說列克,那是神甫迷戀上了檢察官親姐姐的女兒,還發誓要迎娶對方。

安德魯以手指摸了摸鼻樑,他直截了當的問了一句:「恩,現在的問題是,你需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樣的支援?而你,為此又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作為一個日漸成熟的政客,安德魯早已不會為各種私情分心或心軟。哪怕列克姐弟與院長嬤嬤的情誼,以及同德馬雷神甫那錯綜複雜的關係,都不過屬於加分項。真正的大項基礎分,必須是雙方的利益交換,還有忠誠度的考量。

似乎是在做很大決定,列克的從口袋裡摸出了最後一包煙,手指顫抖的想要拆開,卻很不小心將紙盒裡的香菸潑灑到地板上。到這裡時,沙隆的檢察官徹底了放棄了對香菸的追求,繼而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從去年11月份開始,沙隆市長西蒙-夏倍一直在明裡暗地拉攏我,希望我能在站在國王陛下的立場上說話。儘管我一直在暗地拒絕保王黨人,然而夏倍開出的支票從最初的5千里弗爾增加到一週前的5萬里弗爾。他甚至明說這些錢源自杜伊勒裡宮,出於某種目的,我答應了市長的請求。當然這只是虛與委蛇。」

安德魯讚許的點點頭,鼓勵對方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