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駐法公使立刻停下腳步,尊敬的回覆道:「遵從您的指示,我已向奧爾良公爵、巴納夫議員、巴伊市長以及拉法耶特將軍等人發出了邀請,他們表示會準時出席您的歡迎宴會,另外我還自作主張新增了一位新客人,安德魯-弗蘭克,前巴黎檢察官,如今馬恩省副檢察長,也是聯合蒸汽機公司的資助人。」
作為大英帝國最重要的駐外使節,茅寧頓勳爵沒必要對國內的下院議員如此恭敬。但福克斯不比其他議員,他不僅是輝格黨(貴族自由派)的黨魁,更曾在擔當內閣外交大臣期間,推薦茅寧頓勳爵擔當了駐法公使,這一無比顯耀的職務。
奧爾良公爵在被迫自我流放英國時,曾與同為浪蕩公子哥的福克斯結識,兩人一見如故,很快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基友。主要原因是這個波旁王室貴族實在太有錢,只要與法國佬在一起,福克斯就可以免費乘坐歐洲最奢華的馬車,品嚐不列顛島最昂貴的蘇格蘭威士忌,炮打倫敦最美豔的交際花……
在米拉波病逝之後,這位30歲的巴納夫議員與迪波爾、拉梅特兄弟一道,成為制憲議會的立憲君主派的領軍人物。他們的聯盟實力,能與同為君主立憲派的拉法耶特和巴伊二人組分庭抗爭。
原本福克斯還想邀請左派的羅伯斯庇爾議員和普利歐議員,但在茅寧頓勳爵等人的竭力勸說下,最終還是放棄了。再經歷了一次不曾流血的宮廷政變失敗後,習慣於肆無忌憚的福克斯不敢再刺激已對自己恨之入骨的喬治三世。
此外,保守右派的卡扎萊斯與莫里神甫,也不在福克斯的首次邀請之列。這位傲嬌的輝格黨領導人不喜歡一切保守派,無論是英國的,還是法國的。
「安德魯?安德魯-弗蘭克,馬恩省的副檢察長。」福克斯琢磨著這個有點耳熟的名字,直到公使在一旁繼續解說,他才回想議起來。
「哦,瓦特先生的兒子似乎就在馬恩省。」幾年前,福克斯曾投資過瓦特公司的公司,獲利頗豐,與瓦特本人多有往來。
「是的,議員先生,在香檳沙隆市的聯合蒸汽機公司公幹。」茅寧頓補充說。
「呵呵,我很喜歡那個小夥子,他和他的父親一樣出色。嗯,讓小瓦特來一趟巴黎,我想見見他。」說完,福克斯已轉入僕人開啟的房間裡休息。
茅寧頓聽到這話,鬱悶的差點吐血,趕緊解釋說:「香檳沙隆距離巴黎有110英里,兩天時間絕對不夠。」
福克斯大大咧咧的說道:「那不簡單,把晚宴時間再推遲兩天。記住,6個小時之後,我要去羅亞爾宮參加奧爾良公爵舉辦的假面舞會。」
一場外交宴會說推遲就推遲,肯定會遭巴黎同行的恥笑。茅寧頓公使本能想拒絕福克斯議員的無禮要求,但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
此外在數天前,公使在邀請安德魯參加晚宴時,也順便邀請了小瓦特一同赴宴。而安德魯以蘭斯距離巴黎太遠,往返不便為由而加以回絕。
而實際情況,關注本國僑民的茅寧頓公使也大致瞭解,那是瓦特公司交付給法國聯合蒸汽機公司3臺機器中的2臺出現嚴重質量問題,已在工廠裡趴窩不動。10多天前,英國公使館還應小瓦特的緊急請求,向法國內閣和海關提出外交照會,以便讓產自曼徹斯特和伯明翰的重要配件直接運往香檳沙隆市。此時,身為副總工程師的小瓦特肯定不會丟下瓦特公司的長久聲譽,只為跑來巴黎公使館吃頓飯。
可即便如此,茅寧頓還是硬著頭皮派人向安德魯轉達福克斯議員的請求。好在香檳沙隆那邊傳來訊息,配件順利安裝後兩臺蒸汽機已正常運作,安德魯隨即寫信建議總經理薩伊讓辛苦忙碌近大半年的小瓦特工程師來巴黎,先行休假一段時間之後,再跟隨福克斯議員一同返回英國。
或許福克斯上輩子是「掃把星」轉世,在政治、經濟與社會方面專走各種不尋常路,不僅把喬治三世氣個半死,還將揮霍掉老福克斯政治遺產,把偉大而光榮的輝格黨改造成一無是處的「福克斯黨」,以至於該黨30年裡都無法獨立組閣。如今他來法國僅一天,居然無意間引發巴黎的一次大動盪。
當天下午,就有一則內幕訊息在從塞納河碼頭的長褲漢之間傳播,幾個小時之後,謠言迅速波及了大半個巴黎市區。
「什麼?英王喬治三世委託福克斯議員邀請法國路易十六和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訪問英國?」
在安德魯得知上述訊息時,大吃一驚,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謠言。喬治三世委託福克斯辦事簡直是天方夜譚,若不有《大憲章》的約束以及光榮革命以來的君主立憲,現任英王恨不得將那個下院議員生吞活剝了;此外,依照憲法,身為國王兼元首的路易十六要出訪國外,必須得到三分之二多數國會議員的批准。
上述兩項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安德魯相信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煽風點火。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現在還不得而知,但肯定是對路易十六不懷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