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法蘭西雄獅的葬禮(下)

丹東強忍著笑意,嚷嚷著說:「難怪埃貝爾和西蒙都說安德魯是個混蛋,比我還要貪婪無恥!這樣看來,布耶,以及科布倫茨的叛逆者都在著急了。」

安德魯補充一句。「據說,國王的姑姑們也在這幾天做好了先行逃亡到義大利薩丁王國的準備。」

沙威的報告稱,羅森堡宮的王家馬廄日夜都有套好的馬鞍和籠頭的馬,僕役們將塞得滿滿的行李箱搬到車廂尾部,只等貴人們一到,隨時都可以上路。此外為方便出行,路易十六的親眷們還屈尊降貴,親自來到巴黎市政廳的辦公點,申請了前往羅馬的旅行護照和安全通行證。

訊息靈通的丹東當然聽說過這段傳聞,「嗯,我和馬拉會派人在中途攔截,讓當地的自衛軍將她們押回巴黎看管。」

「呵呵,只是幾個頭腦不清醒的老處女,被長褲漢們嚇唬幾聲就算了,沒必要提前與制憲議會的貴族們扯破臉皮。」安德魯考慮片刻後,提出自己的看法。「放心吧,埃貝爾他們製造王太子跟隨逃亡的謠言根本不存在。」

就在安德魯迴歸巴黎的當天夜裡,制憲議會的右派領袖卡扎萊斯秘密造訪馬恩省副檢察長在聖路易島上的別墅,並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安德魯能夠制止以丹東、馬拉為首的左派分子對幾位無辜婦女的迫害。埃貝爾甚至捏造謊言,稱王室的女眷們將帶著巴黎最值錢的珠寶,以及年幼的王太子到國外。

對此,安德魯爽快的答應了,倒不是基於什麼人道主義想法,而是他想讓卡扎萊斯和貝爾蒂埃欠自己一個人情。

聽到安德魯不合時宜的政治妥協,丹東先是一愣,斜著腦袋望了安德魯一眼,隨後又點了點頭,將雙手插進褲兜裡,不再說什麼。

黃昏時分,送殯隊伍於金色夕陽的陪伴下,一路來到聖吉納維夫教堂外。在低沉的鼓聲和鳴炮儀式中,米拉波的遺骸(部分)送入了剛剛竣工的先賢祠,成為這裡的第一位長眠於此的偉人。不過安德魯更知道,在短短的1年之後,米拉波也將成為第一位被趕出先賢祠的租客。

在盛大的送葬儀式行將之際,英國駐法公使茅寧頓勳爵不動聲色走到安德魯身邊,並主動掀帽結交。這位頭戴銀色假髮的英國老紳士顯然是受到倫敦內閣的指派,密切留意那個列出「百萬英鎊採購清單」公司的幕後老闆。

「哦,請我參加公使館定在下週二的宴會?」

得到英國公使親自發出邀請後,安德魯感覺有點納悶。好在茅寧頓勳爵的解釋讓安德魯釋然。那是時任英國首相、託利黨領袖小皮特,同意輝格黨領袖福克斯以私人身份訪問革-命之後的巴黎,與法國議員或友善人士進行非官方的交流。安德魯儘管還不是國會議員,但他在各種公眾場合對北美叛匪(美國)肆無忌憚的攻擊,也讓英國公使心存好感,繼而被列為對英友善人士。

安德魯想了想,欣然接受了邀請。

……

4月6日,就在巴黎民眾繼續哀悼米拉波的悲傷日子裡,波旁王室的多位女眷正悄悄的離開了羅森堡宮,她們分別乘坐五輛長途四輪馬車,朝著法國東南部的方向一路奔去。她們的目的地在羅馬,準備投靠薩丁王國的王后:瑪麗·克洛蒂爾德·澤維爾,也就是她們的親侄女;王太子路易-斐迪南的女兒;路易十六的妹妹;伊麗莎白-波旁夫人的姐姐。

即便這些人攜帶了巴黎市政廳頒發的合法護照,還有各種安全通行證,但是在一個被叫莫雷鎮的小地方,馬車隊被氣勢洶洶的地方檢察官和本鎮鎮長下令扣留。那些新教徒為主的國民自衛軍搖動著刺刀,逼迫所有信奉天主教的婦孺們離開車廂,將他們送到一座廢棄的穀倉裡做集體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