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兩天之後,從蘭斯軍營裡心急火燎趕來的貝爾蒂埃中校,率領著50多人的輕騎兵抵達莫雷鎮。貝爾蒂埃憑藉拿著國民制憲議會主席與拉法耶特將軍聯合簽發的安全公告,命令本地鎮長和檢察官立刻給予國王的親眷們放行。
等到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老弱婦孺被解救出來時,一個個都瀕臨神經崩潰,衣衫破爛的她們飢腸轆轆,絲毫不顧貴族禮儀,蹲坐在草地上吃光、喝光了輕騎兵們送來的食物和酒水。
第二天,得到修整補妝的王室女眷重新登上長途馬車,並在貝爾蒂埃中校率領的50多名輕騎兵中隊的護送下,繼續出發。數天後,在距離東南邊境不遠處的阿爾內勒市,馬車隊再度被數百名長褲漢們攔截下來。相互僵持了半小時後,很不耐煩的貝爾蒂埃中校直接下令進攻,騎兵們高高揮舞著馬刀,一個照面就把擋在面前的烏合之眾們輕鬆驅散。
傍晚時分,貝爾蒂埃站在國境線一側,目送著路易十五的女兒們,也是路易十六的姑姑們不存一絲憐憫,頭也不回的離開法蘭西的國土。
此時在巴黎,沙威在向安德魯發出抱怨,為何以反對波旁王朝為己任的副檢察長,居然在暗中協助王室女眷們逃離法國。
安德魯告訴自己的部下:「戰爭,讓女人走開!」
就教育程度而言,貴族和教士比起長褲漢高出一大截。正如在蘭斯,一旦教會教士服從了安德魯的命令,遵守後者的約定,就會得到上位者的庇護,避免傷害。而貴族同樣如此。安德魯派出貝爾蒂埃援助王室婦孺,助其脫離險境,就是在向外界傳遞一個積極的訊號,安德魯是仁慈有愛的,並非傳說中的食人魔鬼。
至於此事導致的負面影響,無非會招致馬拉派別的嚴重不滿。早巴貝爾案件之後,安德魯與這些人早已分道揚鑣,雖說在丹東的數次協調下,雙方一度放下彼此的仇怨,大家還屢有合作,但也絕對談不上盟友關係。
在法國大革-命的歷史中,那些粗胚一般的長褲漢總是一副天生的炮灰命,不是被丹東和埃貝爾引導,就是羅伯斯庇爾利用,而手握軍權的安德魯副檢察長從不擔心那群烏合之眾的進犯。只要在饑荒時節,丟擲幾片面包,就能立刻收買他們。
在歐洲的歷史上,除了古希臘(雅典)那個短暫的城邦政治外,各國政治從來都是由以精英階層(貴族、教士和知識分子)主導的。儘管巴黎民眾在大革-命爆發後的第3年成功獲得了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並第一次讓大眾政治出現在法國。然而短短的數年之後,巴拉斯的督政府和拿破崙的第一帝國又將法蘭西重新拉回到精英政治的主導局面。
……
由於安德魯的暗中干涉,王室女眷外逃(外出)事件並沒有如同原有歷史那般,在巴黎引發一場渲染大波。科德利埃俱樂部也沒有在丹東、馬拉等人的策動下,號召巴黎婦女和長褲漢包圍杜伊勒裡宮,以及其他王室成員的宅邸,對達官貴人進行無休止的謾罵、恐嚇。儘管如此,路易十六的日子依然不太好過。
由於米拉波的突然病逝,導致杜伊勒裡宮與國民制憲議會之間失去了一位重要的聯絡者和保護人,驚恐萬分的內閣成員們無不悲哀的說,「我們都會被人處死的」。而受人煽動的長褲漢對右翼保守派議員長期的人身攻擊,迫使保王黨勢力在議會中呈現大面積消退,中左派徹底壟斷了國家議會的話語權。
另一邊,拉法耶特想填補米拉波在路易十六和王后心目中的地位。這位「兩個世界裡的英雄」認真兌現對米拉波的政治承諾,竭力維護波旁王室的權威,派出最得力的部下去保護杜伊勒裡宮,以免受到長褲漢的襲擾。但一如既往的,大部分宮廷貴族以及波旁王室的重要成員都視拉法耶特為「監獄長」;路易十六也抱怨拉法耶特在巴黎暴-亂髮生後,總是漫不經心且姍姍來遲。
國王所說的那場暴-亂,數週前發生在聖安託萬郊區,昔日巴士底獄所在地。那座象徵舊制度和封建王權的監獄已被巴黎市政廳徹底拆毀,後被改成了一個市民舞蹈廣場。然而革-命時期時局動盪,貴族和富人的大量出逃法國,致使參與攻陷巴士底獄的英雄們,那些以製造貴族奢飾品為生的手工工人的大部分人處於失業和半失業狀況,家庭生活比起革-命之前越發貧困,紛紛起來鬧事。
原本聖安託萬郊區的巡警在一支機動騎警隊的支援下,已有效控制事態發展,還逮捕了一批煽動者。然而,不甘寂寞的奧爾良公爵卻在暗中興風作浪,他先是指示自己的投靠者,在制憲議會上猛烈抨擊警察的做法「嚴重踐踏了人-權法案」,迫使警察局無條件釋放了鬧事者;接著,又派人到聖安託萬郊區進行分發麵包和酒水,並進行各種煽動演說,鼓動民眾攻克小巴士底獄-萬塞納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