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此,在徹底掌握蘭斯的軍政大權之後,安德魯就敢公然的挑釁布耶侯爵,他藉助巴黎國民議會和馬恩省公社的支援,一步步將雄踞東北部的德意志軍團排擠出整個大香檳地區。等到阿登(馬匪)游擊隊被圍殲之後,安德魯便在第一時間下令扣押交付布耶侯爵和德意志軍團的走私通道保護費(利潤分成)。
維繫僱傭兵軍團的最大倚靠,從來都不是森嚴的軍紀,而是足額的軍餉。當僱傭兵們沒能收到當季軍餉時,拒不服從長官命令的苗頭就在軍營裡快速蔓延開來。奸猾的薩克森籍士兵開始相互串聯,並策動低階軍官站在校場上振臂高揮,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要求長官們立刻支付被拖欠的軍餉。
即便布耶如磐石般的意志堅定,對此也無計可施。為避免南錫兵變的悲劇在梅斯城內重新上演,這位將軍下令效忠自己計程車兵解除對反叛軍營的包圍,而他本人則不帶任何衛兵,獨自一人來到軍營校場,並當眾承諾會在兩週之內解決所有官兵的軍餉問題……
復活節來臨的前幾天,代表布耶侯爵的全權特使來到蘭斯,秘密拜見了安德魯。在布耶做出放棄支援阿登游擊隊,不再敵視安德魯和蘭斯現政權,並繼續維護走私通道安全的諸多承諾之後,馬恩省的副總檢察長這才下令蘭斯市政廳歸還了德意志軍團的走私利潤分成。此外,安德魯還簽署了一份特赦令,將監獄裡的米歇爾神甫和科勒(賽齊亞伯爵的次子)二人密交還給布耶侯爵的特使。
「就這樣結束了?」德馬雷神甫對著安德魯問道。成百上千的生死恩怨,劍拔弩張的惡劣局勢,就在上位者的言語之間,就變得煙消雲散?!
安德魯聽後哈哈大笑,他解釋道:「這怎麼可能,布耶侯爵與我不過在藉此拖延時間罷了,那是我們都在等待一個改變法蘭西曆史的大事件。」
「什麼大事件?」神甫很是好奇的追問道。
「呵呵,作為神眷者的我決定不告訴你太多內幕!」安德魯故作神秘的微微一笑。如果不是確信會發生「那個大事件」,安德魯也不敢與布耶對賭。自己在蘭斯的所做作為,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圍繞「那個大事件」開展的。
……
在德米內修道院(監獄)的囚犯被陸續釋放之後,懸在市長巴西勒心中那塊巨石總算是安穩落地。兩週前,馬恩省副總檢察長遇刺(未遂)事件引發的全城大搜捕,幾令巴西勒心力交瘁,但又無可奈何,他一度想著辭職,遠離蘭斯。
好在安德魯在院長嬤嬤的勸導下,對外收斂了許多,沒有將報復目標繼續擴大化。很快,那場政治風暴也隨著阿登馬匪被成功圍剿而逐漸平息。
今天一早,市政廳的官員們驚奇的發現,曾是一副憂心忡忡模樣的巴西勒市長心情一下子爽朗起來,一下馬車到步入辦公室都是笑容滿面。好事者上前打聽,原來有一件喜事,那是市長小女兒露易絲昨晚接受了烏弗拉爾的求婚戒指。
作為蘭斯獨-裁者安插在市政廳的心腹,烏弗拉爾的一言一行都按照安德魯的意圖在行事,他與露易絲的聯姻,自然賦予了巴西勒市長有足夠的政治信心。
無論是作為經紀人,還是蘭斯市長,巴西勒管理城市的能力很不錯,他的青年時代就讀於巴黎大學,接受過輝煌過兩個多世紀但勢力漸衰的重商主義的思想薰陶;十年後,返回到蘭斯的巴西勒又開始研究杜爾哥的重農學派(古典經濟學)以及百科全書派。所以在以往的經濟實踐中,巴西勒一貫採重視實用主義。
在發展傳統種植業與釀造業的同時,巴西勒也採納建議,以商業(走私)來保障糧食供應安全,維繫社會穩定。期間,蘭斯城內建立了大型糧庫,囤積麵粉、玉米以及燕麥等,以保證蘭斯地區5萬人在8個月的食物供應量。此外市政廳還減免糧食輸入的交易稅,鼓勵巴黎盆地的商人以糧食來交易香檳和葡萄酒……
前世時,和其他巴西勒是個悲劇角色的存在,由於大批巴黎貴族,尤其是王弟普羅斯旺伯爵經由蘭斯出逃到國外,使得他承受了國民議會和馬恩省公社的雙重責難,不得不流亡舉家流亡海外,不久就因過度勞累病逝於荷蘭的鹿特丹。
在今生,巴西勒有了身為副檢察長的安德魯為其遮風避雨,成功逃避來自巴黎和香檳沙隆的司法調查。即便如此,能力出眾的巴西勒依然保持著謹小慎微,瞻前顧後的習慣。於是乎,安德魯便慫恿親隨烏弗拉爾大膽追求蘭斯市長的千金,以通過一場政治聯姻去消除巴西勒的不安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