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從事先計劃,弗朗索瓦上尉和他的人提前闖進客棧,將客棧老闆兼鎮長和他的家人控制起來。一身牧民打扮的弗朗索瓦上尉略帶歉意的上前解釋說:「對不起,拉布雷先生,本鎮附近即將發生一場戰鬥。如果您和您的家人配合我們的正義行動,我保證將不會有人受到傷害。」
說罷,這位上尉揮了揮手,示意部下將鎮長和他的家人,連同客棧幫傭以及數名住店旅客一同趕進地下酒窖,落下鎖栓,並派人嚴加看管。
兩小時之後,客棧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接著就是熟悉的口哨聲,所有的人立刻面露喜色,活躍起來。弗朗索瓦領著眾人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將威朗中校迎了進來。眾人不約而同的圍著一圈,眼睛全都盯在指揮官身上。
此時,脫去外套的威朗中校顯露一身王室禁衛軍的白色校閱禮服,象徵波旁王朝的鳶尾花紋章圖案佩戴於軟角帽上。指揮官走到壁爐前,他將冰冷的雙手在火上烤上一陣。這才轉過身來,大聲的問道:「先生們,國王的勇士到哪裡了?」
部下們輪次上前一步,大聲彙報:
「第一騎兵中隊,已隱蔽於目標左翼,將率先發動攻擊!」
「第二騎兵中隊,已隱蔽於目標右翼,將跟隨第一中隊進行攻擊!」
輪到弗朗索瓦上尉時,他上前報告說:「第三騎兵中隊已接管巴庫爾鎮,將負責接應接應主力部隊,並監視居民。」
「很好,先生們!」中校指揮官拔出佩劍,高舉著。「為了法國,國王萬歲!」
部下們也情緒激昂,紛紛效仿著拔出佩劍,齊聲高呼起來。
「為了法國,國王萬歲!」
……
送走了指揮官與同僚,負責殿後接應的弗朗索瓦卻將自己關在旅店的房間裡,他雙眼無神,頭顱低垂,全身乏力的癱坐在長椅上。上尉內心清楚,威朗中校即將發動的那場戰鬥會落入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而他本人就是這個陰謀的具體實施者之一。
破落貴族出身的弗朗索瓦上尉,並不喜歡自己的軍人出身,甚至有些厭惡。在20多年前的七年戰爭中,還是孩童的弗朗索瓦失去了父親;在10多年前的加勒比海戰中(屬於北美獨立戰爭),剛剛成年的他再度失去了一位兄長。
為了撫養寡母以及3個失去父親的侄兒侄女,18歲的弗朗索瓦不得不忍痛放棄了大學學業,應徵加入軍隊。因為是軍屬之後,弗朗索瓦很快被選入王家禁衛軍,並在10年後晉升至上尉。
巴黎爆發大革-命爆發之初,王弟普羅旺斯伯爵受路易十六的指派,從禁衛軍中抽調了幾位軍官,負責巴黎宮廷與逃亡貴族的情報聯絡,軍人世家的弗朗索瓦也位列其中。等到十月風暴後,迴歸杜伊勒裡宮的路易十六擔心此事會被國民議會察覺,隨即下令中止了該計劃。無法迴歸禁衛軍的弗朗索瓦被安排到布耶侯爵麾下,後被秘密回國的威朗中校看中,繼而擔當阿登游擊隊的一箇中隊指揮官。
事實上,弗朗索瓦本人已經厭倦了毫無前途的戎馬生涯,更別說朝不保夕的馬匪(游擊隊)生活。等到與情報局密探幾番接觸過後,弗朗索瓦就果斷的決定下馬求生,向蘭斯的統治者投誠。此外,他也無法拒絕10萬里弗爾現金支票的誘惑。情報局密探甚至代安德魯上校做出鄭重承諾,將會給弗朗索瓦家族的全體成員準備好遠赴新奧爾良(法屬殖民地)的船票。
當弗朗索瓦家族的全體成員作為人質主動置於憲兵隊的監管之際,軍情局向這位投誠上尉支付了10萬里弗爾的酬勞。等到威朗中校和兩個騎兵中隊落敗時,弗朗索瓦將得將帶著一家老小遠走高飛,去遙遠的北美新大陸謀求新生。
……
是夜,一場大霧瀰漫在天地之間。之前的皎潔月光一到下半夜就忽然沒有了蹤影,城鎮、樹林以及隱藏在樹林間的馬匹都被黑夜籠罩。軍營的西面哨所連線醫院的區域,同樣漆黑一片。
守在這個寒冷的夜晚著實讓人睏倦不堪,遠不如溫暖的被窩舒服。達武中尉相信身旁的奧熱羅中尉也是這般認為,至於作為臨時指揮官的塞納蒙少校,他在五連連長維爾德的陪同下,到陣地做臨戰前最後的視察。
「我們的少校有點緊張,畢竟是他的第一次親自指揮戰鬥。」奧熱羅在黑暗中低聲笑著。在普魯士大漢看來,今晚的防禦體系已固若金湯,只等馬匪落入陷阱裡送死。目前存在的唯一懸念,是兩位前敵指揮官,奧什上尉與塞納蒙少校誰的功勞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