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即將晉升上尉的更令人興奮的是,蒙塞少校已正式推薦達武擔當安德魯上校的參謀副官,不出意外的話,下週就會走馬上任。據二連連長奧熱羅中尉透露:因為安德魯團長對參謀長很不滿意,所以在不斷架空貝爾蒂埃中校的權力。除了在臨時軍校給軍官和士官們授課之外,參謀長事實上已失去了對參謀部的掌控。從某種程度上講,作為參謀副官的達武或許將承擔半個參謀長的責任。
好吧,長官們之間的權力爭鬥與達武關係不大,但要他從中做出抉擇,毫無疑問是聽命於安德魯上校。儘管貝爾蒂埃和達武一樣都是貴族出身,而且路易十六還在達武從軍校畢業時贈送過一匹戰馬;然而年輕的中尉仍舊覺得平民出身的安德魯上校更值得信賴,跟隨香檳混成團前途也更為光明。
最直觀、感受最深的一點,就是全團官兵都能按時領取足額的薪俸,這在1791年的法國-軍隊中非常少見。所以,當其他軍隊軍備鬆弛,軍心渙散之際,軍紀森嚴,訓練嚴格的香檳混成團依然能保持高昂計程車氣,擁有軍隊的凝聚力。
於此相對,法國的其他軍隊都被巴黎的「革-命瘟疫」所傳染,而且還是爆發式的傳染。大革-命之前的法國士兵普遍有兩大不滿:首先,軍官是貴族;其次,貴族軍官克長期扣軍餉。所以,當革-命薰陶下計程車兵決定選擇立場時,他們便以「自由、平等」為護身符,拒絕來自軍官的一切命令。
可事實上,那些自發成立計程車兵委員會,其腐化速度之快;貪-汙程度之高,比起原來的貴族軍需官還要兇狠三分。在加來省的埃丹市,即香檳騎兵團的駐地,飢腸轆轆計程車兵在下級軍官的慫恿下,時不時的串聯在一起,他們私設關卡,向過往商販徵收「愛國稅」,甚至還有人充當蒙面馬匪,打劫政-府移動金庫(郵政馬車)。曾為士兵吶喊、爭辯,以至於身陷囹圄的達武也察覺了這一不幸。他不止一次的在內心悲嘆,太陽王的無敵雄獅正走向自殺的悲劇。
在香檳混成團,安德魯上校治軍方略看似簡單而粗暴,但極為有效。晉升沒有身份的限定,只憑自身實力與長官認可;軍餉按時足額髮放,軍中福利更是無可挑剔。嶄新的制服,豐盛的食物,優良的衛生環境和戰地醫院,等等。值得一提的是,兼任省副檢察長的安德魯上校,其斂財本事可是其他長官學不來的。
唯有一點,下級必須無條件服從上級命令,「自由與平等」不存在於等級森嚴的香檳混成團。但凡有士兵試圖挑戰這一原則,通常是當眾鞭撻5到8次,然後趕出軍營;情節嚴重的組織者,則被軍事法庭以煽動叛亂罪名鞭撻至死。
自從去年11月正式加入香檳混成團以來,達武中尉已經親眼目睹3名保王情緒或自由思想氾濫的軍士慘死於校場中央的行刑臺上。
期初時,作為熾熱的共和主義者的達武很不習慣,曾一度考慮著是否從香檳混成團退役回家。不過在大舅子弗里昂的勸說下,達武還是最終堅持下來,從最開始的牴觸和不理解心態,到如今的坦然接受,並嚴格執行團規軍紀。未來「鐵元帥」的性格養成最終在蘭斯郊外的軍營裡。
……
在進駐巴庫爾軍營之後,安德魯只要有時間,就會在軍校樓裡為軍官們點評時政,進行洗腦教育。令達武記憶最為深刻的一次時政會,就是南錫兵變。
與自己在制憲議會猛烈抨擊布耶侯爵,形容其為屠夫將軍所不同,安德魯在軍校講堂上的言辭裡,很是推崇這位行動果敢,毅力堅強的保王黨貴族。他甚至公然稱讚侯爵的部隊行軍神速,作戰勇敢,挽救了危難之中的南錫城。
在布耶侯爵抵達之前,由於士兵譁變導致整個南錫處於驚慌失措中,槍支氾濫,暴-民橫行,到處燒殺搶掠,上到市長,下至平民,沒有誰的安全能得到保障。整個城市的空氣中都充滿了恐懼、憤怒與死亡的氣息。按照一位目睹整個事件的一位市政官員話說:「南錫已不再是一座城市,而變成了瘋人院。」
可就是這樣的優秀統帥和他的勝利軍隊,安德魯卻宣稱德意志軍團最多隻能在梅斯邊境存在3到5個月。接著,上校以預言家的口吻解釋說:
「那是因為布耶侯爵的堅固城堡建立於沙丘之上,沒有鞏固的根基做支撐。德意志僱傭兵團在梅斯不過是臨時駐紮,無法直接從反感德國僱傭兵的當地人那裡獲取軍餉補給。之前,我在制憲議會發起的彈劾案已令政-府內閣陷入混亂,德意志軍團的糧餉補給為此會減少三分之一。而等到復活節前後,僱傭兵們將只有原來收入的一半不到,惡劣的情況將會繼續持續……
只需再過兩三個月,這個看似強大的德意志軍團就如同建造於沙丘上的城堡一般,頃刻間就將土崩瓦解。所以說,先生們。如果大家不希望香檳混成團面對類似的窘迫,請幫我守護好軍營,守護好蘭斯,守護好馬恩河。讓這片流淌著奶與蜜之地成為我們最堅實的根基。任何想在此製造混亂人或勢力,必須堅決的,毫不留情的加以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