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蘭斯南部4公里,有一個名叫伯扎內的小村子,此處常住人口不足5百人,卻是蘭斯遠近聞名的富庶之地,那是伯扎內坐落於以特級葡萄園而著稱的蘭斯山上。所謂蘭斯山,不過是城市西南方向的一大片丘陵一直延伸至馬恩河的河谷。蘭斯山的最高海拔不過300米,但由於該區域表層土比白丘含有更多的黏土,更適合種植黑皮諾葡萄,而這種特級葡萄正是頂級香檳發泡酒的最佳釀造原料。
賽齊亞伯爵的莊園就位於伯扎內村,連同這邊1百多公頃的葡萄種植園和數座酒莊都是伯爵家族的產業。據彭杜瓦斯少尉稱,賽齊亞伯爵試圖通垂涎於天主教會遺留在蘭斯山及其周邊的上千公頃葡萄種植園。
數週前,賽齊亞伯爵曾試圖通過巴西勒市長購買上述地產,但被烏弗拉爾主導的教會資產管理委員會否決。倒不是烏弗拉爾不願意賣地換錢,而是賽齊亞伯爵給出的價格太低,使用貶值的指劵倒也罷了,畢竟是國家法定貨幣。但想著以1裡弗爾的資金購買10到20倍價值的葡萄園那就不應該了。儘管烏弗拉爾當初在波爾多和普羅斯旺一帶,就最喜歡幹低買高賣的虧空國家資產的混賬事。
畢竟,今日不同於往昔。烏弗拉爾不僅僅是安德魯副檢察長的利益代言人,也是聯合商業銀行蘭斯分行的負責人,還是兼職作為蘭斯市政廳的行政官員,掌管著蘭斯天主教會資產管理委員會。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實權在握。
巴黎的權貴們需要的是響噹噹,貨真價實的裡弗爾銀幣,而不是所謂的感激之情。作為安德魯財務官的烏弗拉爾深知,必須從教會遺產中賺取更多的裡弗爾,好讓自己僱主更能迎合國民制憲議會,尤其是利益同盟者的歡心。
基於此,烏弗拉爾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來自賽齊亞伯爵的私下賄-賂,也不屑於對方發出的種種言語間的威脅。總而言之,唯有給足了裡弗爾,才能完成蘭斯山那數十公頃的葡萄園土地交易。
「你說賽齊亞伯爵在賄-賂不成,繼而威脅了你?」搖晃的馬車上,安德魯在聽取烏弗拉爾的工作彙報,忽然就插了一句。
「言語上的衝突罷了!」烏弗拉爾淡淡的說。在商言商,他不願意把這件事情擴大化。有些時候,僱主做事太過無恥與極端,作為商人會難以接受。儘管安德魯每次都以事實驗證了他的正確性。
「你怎麼看?」安德魯將目光投向身邊的情報官少尉,他可不希望今天的酒會將是一場蘭斯版的鴻門宴。
彭杜瓦斯回答說:「據我掌握的資訊,賽齊亞伯爵沒有與激進或保守組織有太多牽連,或是異常舉動。不過,他的次子科諾曾試圖在蘭斯大學裡組織一場反抗長官的遊行,但由於巴雷奧法官的干涉而最後不了了之。另外……」
說道這裡,情報官望了烏弗拉爾一樣,繼續說:
「另外,科諾同樣威脅過烏弗拉爾先生,那是他認為巴西勒的小女兒露易絲小姐與烏弗拉爾先生有著不同尋常的曖昧關係。」
安德魯不禁啞然。好吧,又是一個「人妻控」,安德魯自己如此,貝爾蒂埃和奧什同樣如此,就連烏弗拉爾,立志成為法國最大金融銀行家的好青年也在勾引別人家的未婚妻。
「是否需要增派夏塞上尉的憲兵隊來附近巡邏,以防萬一?」彭杜瓦斯提出了預警方案。
對此,安德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一分鐘後,安德魯接過彭杜瓦斯少尉剛剛擬好的公文,在上面署名,並加蓋自己的印章。情報少尉隨後開啟馬車車窗,將摺好的公文交給外面的一名侍衛,令其立刻返回蘭斯憲兵部。
……
「沒有必要如此小題大做吧。」已經縮在馬車一角的烏弗拉爾怯生生的說。
安德魯沒有吭聲,於是彭杜瓦斯繼續說:「非常有必要,任何對你心懷不軌的人,必定也是對安德魯長官的巨大威脅,那是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長官,而不僅僅是你自己。」
還有一些話是彭杜瓦斯沒有直接說的,有情報顯示在蘭斯,那些對安德魯副檢察長心懷不滿的修道院教士正在陰謀者的煽動下,密謀想要刺殺安德魯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