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仇恨的由來

「我的親愛的朋友,做了本堂神甫還算習慣嗎?」安德魯微笑著問道。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不喜歡從事神職。」德馬雷神甫沒好氣的回道。

事實上,德馬雷一直想著離開天主教堂,迴歸平民的正常生活。以前在孤兒院時,他是身不由己,不像安德魯那般從小就乖巧懂事,能博得眾人歡心,繼而能到教會學校免費讀書,最終進入蘭斯大學裡深造,成為受人尊重的律師,巴黎的檢察官,以及如今的馬恩省副總檢察長。而德馬雷當初不做教士就根本沒出路,至於現在,卻是被安德魯綁架到神甫的職務上,看似地位尊崇,可依然沒有自由可言。

「你再堅持兩、三年吧,時機一到,我會安排你離開教會。」安德魯舉杯致意來安慰朋友說。儘管安德魯自幼在天主教會的環境下長大成人,但他可信任的神職人士並不多。眼前這位相貌英俊,身材高大,鼻子挺直的德馬雷神甫是目前最好的人選。儘管德馬雷的毛病也不少,好色就是一大缺陷,與城裡的一些名媛貴婦有著數不清的曖昧關係。好吧,在這方面,同樣貪財好色的安德魯根本沒資格詆譭兒時的好友。

由於是蘭斯是一座延續數百年的無冕之城,就使得這座偉大城市的5萬人(含周邊多個鄉鎮)中擁有的各類神職人員近1千,而1:50的世俗與神職比例遠高於法國的其他地區的1:500,嚴重不符合國民議會對蘭斯教會的改造要求。

在掌握蘭斯的軍政大權之後,安德魯借勢對本地天主教會進行了大規模的清洗。他首先以確鑿無誤或隨便編造的各項罪名,強制那些行為不檢點或是明裡暗地反對安德魯的神職人員寫下認罪狀,再以流放方式離開蘭斯,以換取副檢察長不對他們做刑事追索。至於不太聽話的人,將會遭遇不同程度的意外。

接著,安德魯按照制憲議會的要求,強行關閉了一切不以慈善救濟和教書育人為己任的修道院數十家。其間的數百名僧侶將不得不遠走他鄉或是還俗成為普通市民,對於上百名女修士,安德魯將其暫且安置到一貫聲譽極佳且擴容數倍規模,撫養上千名孤兒的蘭斯救濟院裡,擔當學習老師或後勤教工。

到了1791年新年伊始,蘭斯一帶的神職者數量已大大削減至400,其中的大部分還在蘭斯孤兒院裡擔當老師和教工,真正的專職神甫與教士僅有百人。儘管蘭斯教會對此頗有怨言,但改造計劃依然以安德魯的鐵腕方式強制推行下去。

與此同時,國民制憲議會和馬恩省公社也紛紛表態,支援安德魯的教會改造方案。在蘭斯,唯獨有一人能在抨擊副檢察長的褻瀆神靈的種種行為之後,卻能獨善其身,事後還不被追究。

想到這裡,安德魯隨口問了一句:「院長嬤嬤還是不願見我?」

德馬雷頗為無奈的點點頭。

儘管安德魯回到故地已長達數週,但孤兒院的院長嬤嬤依然拒絕蘭斯獨-裁-者的多次探望請求。那位獻身上帝的虔誠老修女公開宣稱:自己不願再見到這個由自己撫養成人,卻意圖毀掉神聖天主事業的「惡魔撒旦」。

對此,安德魯顯得無可奈何。倘若是旁人如此傲嬌,獨-裁-者一定會讓他懂得權勢的力量。但那是撫養安德魯10多年的院長嬤嬤,兩世為人的他心中也生不起任何惱怒和仇怨,唯有祈禱時間來慢慢消磨一切誤解。

很快,安德魯拋棄了不愉快的話題,將關注點轉移到教會日常事務上。按照安德魯提議,在蘭斯大主教與副主教雙雙病重,無法履行侍奉上帝的神聖職責時,讓那些保留運作的教堂、修道院的本堂神甫(司鐸)與院長組織一個的蘭斯教會常務理事會。該宗教理事會的主要成員共有7人,其主要職責是協調與管理蘭斯及其周邊的日常宗教事務。依靠安德魯的影響力,作為獨-裁者親密好友的德馬雷神甫成功「當選」這個地方宗教委員會的首席代表(幹事)。

為了儘快樹立德馬雷神甫在委員會中的絕對威信,安德魯還隨即下令解凍教會的部分流動資產,並遵從國民制憲議會的《教士公民組織法》的規定,給予不同品級的神甫和教士足額的薪資,同時也包括之前的部分欠薪。

按照《教士公民組織法》的規定,人口超過5萬的蘭斯這一級城市,本堂神甫年薪為6千里弗爾(巴黎高出30到50%,下同),相當於法官的薪資水平;而副神甫為4千里弗爾,與地方檢察官大致持平,各品級教士逐級遞減。

如果不談非議太多的《宣誓令》,單就《教士公民組織法》對基層神職人員而言,通常是利大於弊。畢竟,絕大部分神甫不可能從貧瘠的教區裡獲取足夠的利益,加之他們對上帝虔誠信仰,事實上對信徒的壓迫事件並不多。一旦納入公職之後,神甫們不僅能旱澇保收,還能傾注全部精力獻身於神聖天主。

當然,前提是政-府有能力且按時支付神職人員的薪資。但事實上,即便在巴黎,神甫教士們拿到的薪水不僅大打折扣的,約定的年薪中大部分會被議會用已縮水貶值的指劵支付,加之拖欠薪資之風盛行,一年中僅能領到3個月薪俸的廣大神職人員自然怨聲載道,對革-命紛紛心懷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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