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德-塔列朗主教差不多被眼前一幕嚇傻了,他想不到在自己的教堂裡,居然有人敢拿槍對準自己。周圍的蘭斯官員與德莫埃侯爵同樣大吃一驚,他們也想不到卡扎萊斯居然如此果斷,不,是大膽。
不過,既然有了開頭,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布里斯中校聽從了卡扎萊斯的命令,他在尋遍會客室與周圍的房間,找來一根繩索,一隻長筒襪,一套黑色的連帽長衫。繩索將大主教雙手牢牢束縛住,長筒襪揉成一團塞進大主教的嘴裡,連帽長衫則將整個主教包裹在裡面。其他人站在一旁,預設了兩位軍官的暴行。
「必須把主教關押到自衛軍的軍營裡!」忙活完了的布里斯中校抬頭說,留在教堂裡顯然風險太大,這裡時常會有成百上千名虔誠教徒。
「可以,德莫埃侯爵,你負責親自看守。其他和我去見菲姆。」卡扎萊斯點點頭,示意自衛軍中校和自己將大主教綁架出去。
「等等,」德莫埃侯爵伸出胳膊阻攔兩位軍官:他對著卡扎萊斯問了一句,「如果,如果,那個他食言了怎麼辦?」
卡扎萊斯笑了笑,猛地掀開了自己的內衣,裡面貼肉纏著一把女士專用的袖珍型短槍,「我會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不多時,會客室外響起了敲門聲,3長2短,這是約定的訊號。當房門開啟時,一個黑色長衫打扮的年輕教士悄悄走了進來,他被那位被綁架的大主教表現的無動於衷,只是來報告馬車已在後花園裡等候。而從現在開始,這位名叫德馬雷的年輕教士將繼續待在房間裡冒充德-塔列朗大主教,直到眾人安全離開。
……
與熱情奔放的南部相比,法國北方的小鎮顯得恬靜而優美,安德魯站在郊野的山崗上,眼前的這座小城菲姆就是如此。記得「自己」在20歲之前,這個距離蘭斯孤兒院20多公里的小城,就是他記憶中最遙遠的天際。
此時,初冬的和暖陽光打在鄉間田野,身上心頭,讓人感覺暖烘烘的,令這位香檳混成團的指揮官暫時忘卻了心中諸多煩惱。
不過,等到各種馬蹄聲在山崗四周往返回蕩時,一切都恢復到現實狀態。很快,安德魯已經是第二次趕走了向自己靠近的傳令官絮歇。那是演習指揮官貝爾蒂埃中校派他來向團長彙報的,對此,安德魯心中既暗喜卻又無奈。
顯然,貝爾蒂埃中校的自信心嚴重不足,讓參謀長擬定軍事方案與行動計劃各種駕輕就熟,一旦坐到發號施令的位置,就有點無所適從。每次演習組做出相應決定時,軍官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向30多米外,團長所處的崗頂位置張望。
但這樣也不錯,至少驗證了安德魯上校在香檳混成團中的絕對權威。此外,作為意志並不堅定的保王黨份子,不善言辭又心計不足的貝爾蒂埃參謀長沒有多少篡位奪權的野心。以蒙塞、奧什、塞納蒙為首的軍官們大都僅出於對參謀長的中校軍銜,豐富的學識,以及長期的從軍履歷而加以尊敬。
儘管安德魯未雨綢繆不惜工本組成了香檳混成團,但他只是將軍隊作為吸引優秀軍事人才的大本營,沒有想要扯-旗造-反的念頭。事實上這樣不可能成功,必須要等到法國民眾厭倦了斷頭臺上無休止的流血事件之前。
所以,安德魯在出徵蘭斯時,其所作所為一直屬於心有猛虎,卻細嗅薔薇。始終強調以軍事手段為輔,政治解決為主。居於此,安德魯很是急切期待來自蘭斯的好訊息。可惜截止今天上午,卡扎萊斯和蘭斯代表團還沒能出城。
一週前,參謀部和軍官團早已規劃,並確定了武力收服蘭斯城的具體軍事部署。按照數次戰棋推演的結果,除非遠在梅斯的布耶侯爵宣佈公開反叛,派遣他的德意志軍團南下進行武裝干涉,否則蘭斯城的戰鬥會在3到5日內順利結束。
儘管獲取勝利並不困難,但安德魯依然希望以和平方式來解決這一政治問題,為此,他甚至繞過馬恩省公社和圖裡奧檢察長,私下代表制憲議會與蘭斯三巨頭達成了的政治妥協:只要蘭斯城開啟和平大門,他願以書面形式保證事後將不追究任何一名政治-犯,允許其無限制的來去自由。
此外,排出的偵查部隊從阿登邊境傳來訊息,稱隱藏在森林裡數百名武裝匪徒沒有任何動靜,似乎在坐視蘭斯被攻克。但這不是安德魯上校和參謀長貝爾蒂埃的想要的。按照最初設想,全軍移師到菲姆,而不是直接攻打蘭斯,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為了吸引阿登森林裡的300多名馬匪的注意力,希望他們來襲擾嚴陣以待的香檳混成團,從而一舉加以殲滅,乾淨徹底的消除所有隱患。
還有一件啼笑皆非的事,卻是拉雷軍中尉惹出來的麻煩。按照絮歇的話說,是口味極重的第二軍醫官居然「勾引」到一名「面目可憎」的見習修女,後者甚至還為她的情人組建了一支「修女醫護隊」。這一傷風敗俗的大事件自然引發女修道院的嚴重不滿,院長嬤嬤親自跑到軍醫裡進行了抗議。
作為國民制憲議會的特使以及馬恩省副檢察長(代理)的安德魯,雖說不擔心來自天主教方面的非議,但這畢竟也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自家的軍醫官違規在前。原本,安德魯是要想下令解散這支「修女醫護隊」,但被封為護士長的夏洛特-拉維爾的修女,哦不,應該是蘇爾松男爵女兒對臨床醫學中,諸如細菌、病毒、感染、消毒以及醫護等諸多概念的理解能力,明顯超出了這個時代女性的好幾個層次,顯然是拉雷軍醫官調教有方。
一句話概括,就是人才難得。也難怪達芬奇曾對伽利略說過(此話出處爭議):科學與宗教分屬同一事物的兩個不同表面。給天主教掘墓人的通常都是天主教自身培養的人才。最終,安德魯權衡利弊默許了醫護隊的存在,他還親自出面,在施加了各種威逼利誘之後,勉強平息院長嬤嬤和女修道院的憤怒情緒。
回到眼前,在安德魯右側的一大片平原地帶,參與演習的兩支部隊已準備就緒,分別是蒙塞少校指揮的擁有6門4磅火炮700名步兵(含一個支援炮兵連),以及奧什上尉指揮的300名騎兵。
至於演練科目,就是步兵團(營)在行軍過程中,遇到敵方騎兵的突然襲擊時,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從行軍佇列到防禦陣型的快速轉換。步兵在搭建空心方陣的同時,還要協助炮兵連構築火炮陣地,兩者協同打退騎兵的衝鋒。
上午10時許,演習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