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蘭斯城的秘密

換言之,安德魯不希望在蘭斯爆發一場戰鬥,將這片富庶之地打得支離破碎。因為蘭斯、沙隆以及整個馬恩省和阿登省將是自己的基本盤和根據地。所以,能和平解決的儘量在談判桌上解決,而軍事手段只是萬不得已的最後一步。

事實上,在1790年的11月上旬之前,安德魯本人對蘭斯的戰略依然在軍事打擊與政治解決之間左右搖擺。直到負責偵查任務的彭杜瓦斯少尉帶來了蘭斯當地的真實情況,這才促使他做出了最終決定。

前世裡,作為合約律師的安德魯曾參與了亞洲富豪在香檳地區的洗-錢活動,所以對蘭斯一帶的歷史非常熟悉,知道那裡在大革-命期間爆發過一場嚴重的大規模騷亂。與此同時,他穿越到的肉身,蘭斯孤兒對該市的全部記憶也僅限於1789年之前,也就是他離開蘭斯,來到巴黎的日子。

於是,當1790年蘭斯政治危機凸顯之際,安德魯和常人一樣,理所當然的認為是掌握該城的貴族保守派以及天主教勢力為罪魁禍首,從而導致整個城市秩序動盪、民不聊生。然而,沙威警長與蘭斯好友的德馬雷教士卻對此表達了異議。於是,就有了彭杜瓦斯少尉潛伏蘭斯一帶做實地偵查。

一個月後,迴歸凡爾賽軍營的彭杜瓦斯少尉在其提交的工作簡報中描述:整個蘭斯城內店鋪正常營業,社會井然有序,物價相對穩定,民眾安居樂業。

彭杜瓦斯解釋說:「整個10月份,城內麵包房的每磅(法磅)麵包售價在2.5個蘇,而且不需要提交面包證限購;豬肉依然維持在1789年初的水平,還略有下降;至於本地產的葡萄酒(香檳),因去年連續遭遇冰雹、病蟲害等原因價格上升了15-20%,但還在市民的容忍範圍之內……

城市的就業狀況良好,本地乞丐不多,大都是阿登等外省流落至此,來自教會救濟堂的統計資料,乞丐總人數不超過120人……蘭斯城裡的僱工薪酬水平通常比巴黎低10到15%,但考慮到物價不高且房租偏低的因素,一人在外工作勉強能養活一家4口人……總體說來,蘭斯民眾的生活狀況總體要比巴黎略好。」

安德魯的印象中,蘭斯一帶除了傳統農業,除了葡萄種植業外,以牛養為主的畜牧業也很發達。只要牧場裡不出現大面積的瘟疫,肉類價格維持在往年的正常水平這不意外。但本地小麥種植面積稀少,使得麵粉絕大部分都是從外省購買,尤其是東南面的巴黎盆地。只是在今年以來,為保障法國首都的糧食供應,法蘭西島(巴黎盆地)的麵粉被優先運到巴黎,銷售給地方的並不多。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蘭斯城裡的麵包售價比巴黎最高價低了20%,還屬於不需要麵包票的敞開供應,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在安德魯的記憶中,1788年夏到1789初的蘭斯城裡,麵包售價通常還在每磅5到6個蘇。糧食緊張時,麵包售價曾一度飆升到每磅10個蘇,城市郊區時常會看到餓死的乞丐。

好在彭杜瓦斯很快解釋了緣由:「這是蘭斯市長巴西勒和檢察官于貝爾的聯合倡議:包括建立兩家公立的大型糧庫,囤積麵粉、玉米以及燕麥等,以保證蘭斯地區5萬人在8個月的食物供應量。此外規定還減免糧食輸入的交易稅,甚至鼓勵巴黎盆地的商人以糧食來交易香檳和葡萄酒。」

安德魯聽起來很耳熟,仔細回想,卻是前世記憶中,3年後雅各賓派當權者在巴黎採取的一種效率極高的糧食經濟政策。也就是依靠這項鐵腕政策,巴黎在半年裡打垮了60個反對法蘭西共和國的省份,贏得了60萬市民對2500萬國民的偉大勝利。

而回到現在,該項經濟政策卻是法國保守派在蘭斯的首創。那個巴西勒,安德魯還有些印象,在他離開離開蘭斯時,對方只是香檳交易所的一個資深經紀人;而於貝爾,則是蘭斯大學的法律學院校友,早安德魯畢業8年,曾是當地一家頗具規模的律師所的資深合夥人。

「抱歉,上校!」彭杜瓦斯閃爍其詞的似乎想表達什麼,猶豫片刻之後,他決定講述出自己的判斷。他說:「在我看來,巴西勒和于貝爾,包括那名國民自衛軍布里斯中校都不是馬恩省公社以及巴黎議會描述極端保守分子。他們的所作所為僅僅是在自保罷了,而且據我瞭解的情報,蘭斯的種植園主和釀造商大部分都在支援市政廳,兩座糧庫的相關費用都是種植園主與釀造商們共同分攤的。」

的確,糧庫的建立除了政策之外,關鍵是需要強大的財力支援。另一時空的雅各賓派三巨頭是依靠搜刮數以百計的貴族財產,才在巴黎建立數座大糧庫。而此時的蘭斯,巴西勒和于貝爾能成功說服商人們投資沒有多少利潤,甚至是賠錢的糧庫建設,顯然是有其過人的本事和強大號召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