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上房門時,安德魯不禁摸了摸自己鼻子,那是浴缸裡散發藥味太過刺鼻。說非常難聞倒也談不上,只是有點不習慣罷了。
「抱歉,讓你失望了,那個嗜血成性的猛虎,殘忍吞噬法蘭西野獸的傢伙,只能必須每天泡在藥池子裡艱難度日。」馬拉一臉自嘲的說。
安德魯笑了笑,沒有吭聲,他只是蹲下身,將幾根木柴丟進熊熊燃燒的壁爐。過了好一陣,他才轉過頭,對著馬拉笑道:「放心吧,你至少還能再活個幾年。或許還能看到一個法蘭西共和國的誕生,即便死了,還能在聖賢祠裡逛一圈。」
馬拉內心猛然一動,但在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如故。「你也在支援共和?之前,你不是奧爾良公爵的忠實簇擁者嗎?」
安德魯並不隱藏什麼,事實上,眼前看似病懨懨的馬拉早已洞察了一切。他同樣語帶嘲諷的說:「那是半年之前的想法,而現在,我更希望路易十七來當國王。共和制也不是不可以。即便是那時,國王也不會真正的退出歷史舞臺。所不同的,只是帶王冠的君主,變成了七百個身披紅白藍三色綬帶的國會議員。」
「你的語氣與米拉波很是相似。」馬拉譏諷道。
「沒錯,米拉波議員是我的導師之一,然而我獲得財富、權力與地位的速度,比米拉波伯爵要快的多。」安德魯很是無恥的承認道。
馬拉嘆了一口氣,語氣也不再咄咄逼人,他清楚眼前這個無恥混蛋的確有狂妄的資本。於是,直截了當的問道:「說吧,找我有什麼事情?不過,我順便告訴你一句,埃貝爾已在今天一早去了南方,幫我處理一件緊急事務。」
安德魯隨即開除了自己的價碼,他說:「是的,馬拉,我的所作所為不會超出我們曾經約定的底線。然而,雅克盧教士和他的瘋人院組織必須受到人民的道德批判,尤其是在《人民之友報》上。同時,我也保證,雅克盧不會被判重刑,但他的追隨者,尤其是動用私刑的暴-民必須登上絞刑架,但數量不會超過3人……」
與馬拉的內幕交易很快達成,既然埃貝爾已遠走他鄉,安德魯也不會窮追不捨,不依不饒。此外,肖梅特被馬拉指定為臨時代言人,負責配合安德魯來處理聖路易島暴-力事件的善後。
馬拉對著自己的追隨者,再三叮囑說:「儘量的保持距離,不要效仿埃貝爾隨意招惹安德魯。他是一個神秘莫測的貪婪傢伙,一個頭腦睿智的無恥混蛋,而且還有一支軍隊和巴黎的警察保護著他。」
如果說在巴黎,有人問及誰與安德魯的性格最為類似,米拉波一定會自豪的說,一定是丹東,這個是我在巴黎公社的投影;另外一個安德魯,他是我在南方的分身。
在大革-命起初時,丹東的生活境況並不是非常美妙,數年前為購買樞密院大律師頭銜而產生的鉅額債務,一如既往的壓在這位香檳農民之子的身上。與此同時,他還得保住商業大院裡私人宅邸,以及丹東律師所,為此著與御用大律師相對應的奢華闊綽的生活。與此同時,丹東的收入卻在大革-命期間的急劇減少。
無論是科德利埃俱樂部的主席,還是巴黎省公社委員會委員的職務,都是沒有任何薪金俸祿的。反而由於大革-命的爆發,使得丹東曾經的大主顧,那些達官顯貴們很多都逃亡到國外避難,或是因為大革-命波及而宣佈破產。這使得丹東律師所的業務大為縮水,到1790年的上半年時,日常收入幾近為零了。
然而,可就是在大革-命之後的第二年,丹東及其家庭的生活並沒每況愈下,而是魔法師猶如揮舞了魔杖一般,其財務狀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初夏時節時,丹東償還了所有債務,大約4萬里弗爾。與此同時,他還在自己的家鄉,奧布河畔的阿爾西小鎮附近,購買了一大片價值5萬里弗爾的田產,面積差不多有100公頃,此外還有一棟價值3萬里弗爾的漂亮別墅。
不僅如此,除了上述的12萬里弗爾的不明收入外,丹東曾吹噓在證券市場上購買了某公司市值10萬的股票,以及法蘭西貼現銀行裡近8萬的個人存款。事後依據沙威的調查結果,丹東所說的一切都是屬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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