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一個幾乎要破產的律師能在短短時間裡,以合法手段賺得30萬里弗爾?安德魯猜想不到,除非丹東也是穿越者,能搶先一步的盜竊教會資產。但這顯然不可能,巴黎的教會資產,早在1790年初就被眾多立憲派的大鱷們瓜分殆盡。根本就輪不到丹東和安德魯這些小人物分上一羹,哪怕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這對於訊息靈通的安德魯而言,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有證據顯示,丹東從奧爾良公爵那裡,先後8次獲得了大約15萬里弗爾的政治獻金;此外,今年7月之後,米拉波也在拉攏丹東,把從杜伊勒裡宮獲得好處費分給對方不少。
依照米拉波的建議,杜伊勒裡宮的拉馬克伯爵與蒙莫蘭伯爵設立了一個新部門,這個部門將偵查巴黎重要俱樂部的動態,花重金收買議會議員,以及眾多群眾團體的領導人,還指示親近王室的巴黎記者散佈維護君主論的政治言論等等。
丹東在對面波旁王室的糖衣炮彈時,在一番裝模作樣的表態之後,是吃下糖果,扔回炮彈;而安德魯則不同,始終保持著對杜伊勒裡宮冷嘲熱諷的態度,拒絕任何金錢或利益上的誘惑。唯一的一次妥協,是在對面拉馬克伯爵時,安德魯明確表示,自己不會參與到任何試圖推翻君主制的暴力活動中。
安德魯話語中只是不反對君主制,至於那個肥肥胖胖的路易十六國王,他依然是打心眼裡瞧不起的。他心中最好的政治構想,是讓路易十六宣佈退位,再由米拉波、拉法耶特等君主立憲派輔佐年幼的路易十七充當政治傀儡。
不過,這一切只是安德魯茶餘飯後的無聊設想罷了,他才不會拿到檯面上講述,更不會為之奮鬥。除非米拉波身體健康長壽,拉法耶特不再驕傲自大,拉梅特三兄弟心甘情願的位居人後……好吧,這些都不可能!
夜裡,科德利埃大街上駛來了一輛黑色馬車,馬車上既沒有代表身份的貴族紋章,也沒有彰顯尊貴的跟班僕役。馬車很快就拐進商業大院裡,身披斗篷的安德魯從馬車廂裡走下來,他在向充當車伕的奧熱羅囑咐一兩句後,便哈了口氣,搓著手,行色匆匆的走進喬治-丹東的府邸。
10月末的巴黎夜晚太冷了,法國南部現在還有10多度,但在這裡,氣溫已下降到七、八度,這讓剛剛回到巴黎的安德魯有些不太適應。好在丹東的新豪宅溫暖如春,尤其是女主人加布裡埃爾那鮮花般的嬌豔身體令安德魯眼前一亮。
安德魯一邊將斗篷遞給身邊的女僕,一邊對著出門迎接自己的男主人,那個相貌醜陋,身材魁梧,有著野獸般巨大腦袋的丹東打趣道:「好吧,我現在最終相信了30萬巴黎男人的評論:一朵嬌豔的鮮花的確插在一堆牛糞上。」
今年,丹東與安德魯曾多次見面,但那只是在公眾場合,兩人之間談不上什麼私交。但安德魯知道對方放縱不羈的爽朗性格,所以才講這個笑話。這多多少少也報復了半年前,丹東對安德魯的冷遇。
「哈,哈,哈!」丹東很是得意的大笑起來,他還當著客人的面,熱吻起自己的美麗妻子。等到加布裡埃爾轉身為兩個同為香檳省的男人準備豐盛晚宴時,丹東順手掐了一把妻子蜜桃般的翹臀,將他那副花花公子的做派展露無遺。
事實上,安德魯與丹東同樣都是好色之徒,風流成性。安德魯的秘密同樣很難瞞不過丹東。眼前的檢察官不僅貪財好色,甚至鬧出好幾條「人命」,不僅有回到色當的維諾法官夫人,遠在波爾多的女伯爵以及侯爵夫人,以及數年之前的蘭斯……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丹東認為自己與安德魯有著太多的利益共同點,兩個香檳省的老鄉可以在大巴黎攜手共進,開闢一番新時代。對此,安德魯也深以為然,他願意相信樸實無華的丹東,並愉快接受了對方伸手錶達的善意。
很快,丹東讓保姆抱來僅7月大的兒子安東尼,試圖讓還是單身漢的安德魯羨慕羨慕。怎料,小傢伙被接過之後,居然不吵鬧,在安德魯的呵護下,安東尼還一個勁的呵呵直笑。旁邊丹東感覺有點嫉妒了,他想不通自己的兒子為何陌生人的懷中不吵不鬧,還笑嘻嘻;等到身為父親的自己摟抱兒子時,小壞蛋安東尼卻在拼命的喊叫不停。
「這方面,我比你有經驗,嘿嘿!」說完,安德魯接受了男主人一臉鄙夷之色。接著,客人從懷中拿出一件由純金製成的半個成人巴掌大的人形玩偶,這是他在凡爾賽宮附近購買的,作為送給丹東孩子的見面禮。
在男主人的帶領下,安德魯參觀了丹東夫婦的大宅第。單單在一樓,就有兩個前廳、盥洗室、儲藏室、衣帽間和專用僕人室;至於二樓,那是還有六個剛剛裝飾好的漂亮房間:大小會客廳,帶著雕花壁爐的主臥室,一個寬大的、掛著水晶吊燈的八角形餐廳,書房裡有一座螺旋狀的鐵梯直通充當藏書室的閣樓。
「你不會還準備住在勒讓德爾那邊吧?」二樓小會客廳裡,丹東遞給安德魯一杯香檳酒。輕舉之後,自己一口喝下。
「不會,我準備在聖路易島的維諾法官別墅裡待些日子。」安德魯淺唱即止,他拒絕丹東繼續新增,解釋說:「抱歉了,喬治。我待會還要與俾約-瓦倫法官商討一件頭疼的事情。嗯,還有布里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