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乾淨整潔,寬敞明亮計程車兵食堂裡,馬塞納,絮歇以及剛剛洗完澡的新兵們正在盡情享受自己進入香檳混成團軍營後的第一份午餐。食物相當豐盛,至少在大部分士兵眼中的確如此,主食為黑麵包,和伴有新鮮蔬菜的土豆泥,此外還有半條魚,一枚熟雞蛋,一份肉菜湯,以及用葡萄乾來充當甜食。
按照香檳混成團的後勤規定,行軍途中士兵們的定量是每天一磅半面包、半磅鮮肉或罐頭、二盎斯干果或其他甜食,以及少量乳酪或黃油。非戰鬥期間,每天還有一瓶的葡萄酒;而戰鬥期間自動縮減為半瓶,並嚴格控制飲用時間。
「什麼都好,可惜缺少波爾多的美酒!」馬塞納略微感慨的說道。或許他不知道,即便是在軍官食堂,供應的紅酒也僅限於是每人一小杯而已。葡萄酒的供應僅限於晚餐時間。
絮歇重重的哼了一聲,不再理會老傢伙的抱怨,只是一個勁的大口咬黑麵包,大口喝肉菜湯。之前在加龍河邊的一番折騰,已經搞得自己筋疲力盡。對於這位富二代而言,食物好壞已不太重要,能充飢吃飽就行。
「能吃就多吃點,待會還不知道有什麼折磨人的玩意。」老兵怕拍年輕人的後背,異常開心的笑道。
軍營訓練場的一角,曾經騎兵連隊的三位好友,彭杜瓦斯、菲尼克和維爾德在吃過午餐之後,一起聚在樹蔭下相互間閒聊。在香檳混成團組建之初,上述三人的軍銜已累積晉升至上士。只是不久之後,彭杜瓦斯被調職到新成立的憲兵隊,而菲尼克和維爾德依然留在老長官奧什中尉的騎兵連隊。
事實上,跟隨安德魯檢察官南下波爾多的騎兵中隊每人至少屬於中士軍銜。不過,升官速度最快的卻是他們談論的主題,曾經的同僚,如今的聖西爾臨時上尉,不過現役軍銜依然是上士。
「維爾德,我的朋友,你真的準備接受了聖西爾的邀請,去到那個黑鬼遍地,黃熱病橫行的加勒比殖民地?」維爾德再一次確認自己剛剛聽到的訊息。
菲尼克沒有吭聲,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維爾德心中嘆了一口氣,再與彭杜瓦斯對望一眼後,不再發問。他們很清楚自從上個月,菲尼克收到癱瘓於病床上長達5年的母親最終去世訊息後,整個人就變得越發沉默寡言。由於父親早已不在人世,而時常照顧家中的大姐也出嫁多年,身邊再無親情羈絆的菲尼克決心離開法國本土,去到海外殖民地冒險。
此外,聖西爾也承諾為菲尼克上士申請一個臨時中尉的軍銜,可以擔當連級,甚至營級的主官。作為安德魯安置在法屬殖民地的重要一枚棋子,他同意聖西爾在軍營裡招募個10人團隊,並攜帶所有裝備趕赴聖多明各。
事實上,聖西爾也向彭杜瓦斯和維爾德發出過邀請,希望他們也能隨同自己加入位於法蘭西角的殖民地軍隊,但被二人婉言謝絕。他們父母健在,家中還有年幼的兄弟姐妹作為牽掛,所以彭杜瓦斯和維爾德都不願意離家太遠,更別說遠在6千公里之外的加勒比殖民地。
法國一貫都以大陸國家而自居,儘管大航海時代之後,歷任法國君主都積極開拓海外殖民地,但國內移民數量並不多,遠遜於海峽對岸的不列顛王國。另外,法國移民主要以受到國內天主教壓迫的胡格諾派等新教徒為主,故而與巴黎統治階層離心離德,而這也是導致英法海外爭霸戰失利的一個重要緣由。
三位上士的噓唏時間沒能持續太久,操場那邊傳來一個極其洪亮的熟悉聲音,彭杜瓦斯、菲尼克和維爾德如同觸電一般,不約而同的挺胸收腹站直了。不用懷疑,那是普魯士大漢,奧熱羅少尉準備折騰,哦,不對,是訓練步兵營的新兵。
此時,站在校場上的新兵們也已注意到情況異常,稍稍調整了各自站立姿勢,看起來勉強能成為排列縱隊,但許多人仍在交頭接耳,像躁動的蒼蠅一般「嗡嗡」個不停。
「嘿,快看看,那個向我們走來的大傢伙,長得真高!」
「該死的,我們應該稱呼他為長官!」
「阿哈,我記得了,他是步兵連隊第一連的連長。」
「是啊,是啊!估摸是奧熱羅連長來這裡招收新兵了!」
……
在聽到士兵們不尊重軍官的話語時,落在佇列尾的麥克唐納皺了皺眉頭,他想著發話呵斥,卻被一旁的夏塞暗中制止。荷蘭人搖了搖頭,示意蘇格蘭人先冷靜一下,他們只是適應性訓練,並非當值的軍官,沒必要太過出頭。
「都別鬧了,趕緊站好!」那名排在全團最前列的兩名士兵,老兵馬塞納實在聽不下去了。於是,那一句突如其來的高聲呵斥,令全場頓時鴉雀無聲,就連一貫喜歡同馬塞納大唱反調的絮歇也嚇了一跳,趕緊端正了軍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