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名憲兵遊走於河岸邊,時不時揮舞起馬鞭,衝著不太情願泡在河水中計程車兵大聲呵斥道:「小丑們,用毛刷粘上肥皂相互刷,要用力,將你們保留20多年的陳年汙垢,全部清洗趕緊。所有人身上的跳蚤、臭蟲與蝨子不準再帶入軍營,違者,一律圍繞校場跑20圈,並處罰半月軍餉!」
很不幸的,絮歇又與馬塞納分到一個佇列,而且是同一組。遵從憲兵上士的指令,富二代必須首先給老傢伙「刷乾淨」。於是年輕人拿出吃奶的氣力,揮舞著刷子使勁的折磨仇人的背脊,痛得馬塞納好一陣的大呼小叫。
不遠處的夏塞與麥克唐納相視一眼,感覺甚是有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意外招來了彭杜瓦斯上士的一頓批頭痛罵。
就這樣,數百人的集體沐浴時間整整持續了30分鐘。其間,就有幾個倒霉蛋因洗刷身體不力,當即收到了憲兵隊開出的第一份罰單。等到彭杜瓦斯上士感覺滿意,才允許被折磨有氣無力計程車兵們逐一爬回上岸,此時,原有衣物已被人集中銷燬,但在河灘的岩石上留有一包包耐磨經髒的灰色訓練裝。
這些全身滾燙,皮膚泛紅計程車兵們紛紛衝上前,想去拆封穿衣,身後依然傳來的是彭杜瓦斯上士的高聲叫嚷:「漂亮的白屁股們,警告一下,所有人在著裝之前,須用十分鐘時間,把手、腳指甲剪給我全部剪乾淨。違者,同樣是圍繞校場跑上20圈,午餐取消!」
……
再回到軍官小食堂,在臨近12點時,安德魯中校走了進來。通過佩爾西軍醫官的介紹,他意識到到眼前的年輕醫生,多米尼克.讓.拉雷,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拿皇麾下近衛軍團的首席外科醫生。但如今的拉雷,不過是一名被巴黎醫學院進修部開除的窮醫生。
在另一時空的拿皇時代,佩爾西與拉雷兩位著名的軍醫官因為醫治理念上的嚴重分歧,導致二人的關係並不和睦。具體表現在對重傷員的處置上:拉雷堅信截肢是必要舉措,必須立即實施,而佩爾西卻建議不要動輒進行截肢。
而現在,拉雷是通過佩爾西的推薦進入安德魯的視野。很顯然,在中尉軍醫官一番鋪墊式的說辭之後,年輕醫生的心中產生了非常多的疑問。
「……為什麼強化環境與個人衛生能有效減少腸道疾病與腹瀉的發生?」
「……為什麼看似潔淨的清水依然存在病原體,就是所謂的病毒或細菌?」
「……什麼是病毒。什麼是細菌?除了持續加溫到100度以上,是否還有其他的快捷方式來消滅這些討厭的傢伙?」
諸如此類的問題,就如同好奇寶寶嘴中的「十萬個為什麼」。好在安德魯對此早有應對,他叫來正在一旁用餐的呂薩克,讓這個未來的物理學家兼化學家,去引導未來最出色的軍營外科大夫。
不過在此之前,安德魯依然舉起手中一小杯紅酒,熱烈歡迎拉雷醫生加入到香檳混成團,中校還表示他將會授予拉雷軍醫官少尉軍銜。
「先生們,」安德魯輕咳了兩聲,繼續說道:「儘管軍營內部的衛生條例已大致成形,但請注意,這不過是和平時期的理想狀況。而在戰爭時期的戰場上或是長途進軍的過程中,如何尋找並保證潔淨的飲用水源,高效解決手術過程中引發的感染問題,以及建立很有效率的戰地救護體系等,這才是軍醫部門需要解決的重中之重的難題。畢竟,在戰爭時期軍隊中可沒太多的時間來做充分消毒。」
說道這裡,安德魯頓了頓,隨即又提出自己的見解:「對於第一點,目前的城市淨水工程中常規方式是使用明礬粉末,事實上,這種方式效率極低且副作用極大(含鋁,長期飲用很容易讓人智力減退)。我們的小呂薩克先生曾經做了一番有趣的實驗,他利用普通海草灰或是海藻灰製成了一個特殊的淨水片,能有效澄清野外採集到的水源,並殺滅水中的大部分病菌,有效減少疾病;
第二點,海草灰與硫酸的結合之後,會產生一種暗紫色的新物質。嗯,我將稱其為元素碘。佩爾西中尉與小呂薩克做過數十次實驗已充分證明,碘與酒精的配比溶液消除人體表面傷口的細菌,比起75%酒精效果要好得多,而且持續時間長。不過,針對手術器械的消毒還是採用75%酒精,相對來說更經濟實惠。至於手術室內外的建築消毒,目前是使用石灰粉或是高錳酸鉀溶液。同樣的,腸道疾病和各類傳染病的病人衣物必須使用漂白粉或沸水洗滌,或是直接焚燒;
至於第三點,就是佩爾西中尉與拉雷少尉,二位軍醫官的職責所在了。我曾與佩爾西中尉討論過培訓衛生兵,並下派到連排,這一點必須在部隊進入馬恩省之前建好。此外,除了戰地醫療與戰場救助體系,還有一項與之對應的護理體系。
嗯,算了,最後一個或許交給嬤嬤們打理會更加適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