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後人銘記的拿破崙戰爭時期,不僅僅有氣勢恢弘的著名戰役,或是功勳卓越的元帥將軍們,還有那些多姿多彩的絢麗軍服。按拿皇的要求,法國-軍隊計程車兵應該擁有10套不同的制服:包括作戰服、行軍服、野戰服、常服、執勤服、廄務服、社交服、便服、閱兵服、盛大閱兵禮服。如果再加入春夏秋冬的四季套裝,一名法國士兵僅在上述制服一項上的總體費用,就高達500法郎。
這顯然是任何國家,哪怕是財大氣粗的英國佬都無法承受的大筆開銷。通常狀況下,打一場並不激烈的戰鬥或是進行長距離的急行軍,半數士兵的制服都會遭遇嚴重磨損,丟失掉許多配件,諸如肩章斷裂,流蘇脫落,或羽飾褪色。整個士兵的軍裝會變得粗糙,並沾染上血汙、塵土和爛泥,既無輪廓,亦無色彩,讓人感覺他們的軍服窮敝不堪,與遊蕩的乞丐或打了敗戰的叛軍無異。
所以,除了拿破崙身邊最精銳的近衛軍團外,其他法國-軍隊很少能及時補充與配備豔麗昂貴制式軍服,因為前者是拿皇自掏腰包,後者是由乾癟的國庫出錢。平日裡,軍官眼中計程車兵,大都身穿襤褸褪色的老舊軍服,唯獨那套盛大閱兵禮服是被士兵永久珍藏,僅在等候皇帝閱兵或慶祝偉大勝利時才拿出來使用。
回到另一時空的1790年,安德魯中校可沒心思給自己的香檳混成團配置拿皇時代的昂貴軍服。理所當然的,資金不足是最主要的因素。事實上,安德魯曾經畫家畫了自己記憶中的幾幅拿皇時代的軍服草案,並讓波爾多城裡的裁縫做了幾套樣本。等到軍官們試穿後,反應極佳,紛紛請求中校將其配屬到香檳團中。
只不過在聽到每個步兵的全部600裡弗爾預算只能購買10幾套制服時,安德魯隨即否決了自己之前提出的拿皇預案。他指示軍需官彼提埃中尉依照巴黎志願軍為藍本,只是在作戰常服與軍禮服的基礎上,增加一套實驗性質的訓練服。上述三套服裝按照冬夏兩季標準下發到軍營。
由於軍裝數量的減少,加之以成本低廉的英國棉紡織品替代昂貴的羊毛來製作軍服,使得香檳混成團一名士兵軍服的整體費用,被控制到90裡弗爾,即便再加上取代三角軍帽的平頂高筒軍帽(軍官配以船型軟角帽),總體費用也在120到150裡弗爾之內。當然,無論軍官,還是士兵,假髮都被安德魯徹底剔除出軍營。不過,為區別於兵種,憲兵隊的軍帽被粉刷為醒目的白色,左肩膀還配有袖章。
1790年,各地國民自衛軍的制服總體上保持著藍白的主色調,但體現在具體細節上,那就五花八門,各具風采了。以布里塔尼亞的國民自衛軍為例,制服上裝與巴黎自衛軍相差無幾,藍制服與白色武裝帶搭配,但褲子卻是棕色或灰色條紋,帽子大都也變成了弗吉尼亞帽(也稱革-命的小紅帽)或是古老的豹紋花斑頭盔。
如今,在香檳團的新兵營訓練場上,無論教官還是新兵,他們的訓練服都不同於自衛軍(志願軍)的藍白色制服,而是以灰色和墨綠色為主色調的迷彩裝,其特點就是成本低廉,經髒耐磨。至於不經髒又讓人禁錮難受的白色馬褲,僅在莊嚴華美的軍禮服上繼續使用。而無論是作戰常服與訓練服,褲子都被改造成較寬鬆、易洗滌的灰色套褲,但仍舊保留了士兵的長綁腿。
在從理髮處出來時,夏塞摸了摸頭頂的寸板頭,又對著軍容鏡觀賞了一會兒,繼而強忍心中的笑意,輕輕拍打的麥克唐納的胳膊,安慰著愁眉苦臉的可憐倒霉蛋。
1小時前,夏塞中尉與麥克唐納少尉向團長安德魯中校報道,只是得到營長蒙塞上尉接見,隨即二人被要求參加為期5到7天的入營軍訓。期初,兩位正規軍官對此並無牴觸情緒,畢竟這是黎塞留紅衣主教公爵執政時期制定的軍規。
哪怕未來會換上醜陋無比的訓練裝,即以灰色和墨綠色為主色調的「迷彩裝」,夏塞與麥克唐納同樣也能接受,心想著或許是安德魯團長在節省經費。事實上,他們原屬的迪龍步兵團已連續兩年沒能領取新制服了,就連最基本的軍餉發放都是時斷時續,沒有定期。8月下旬,當二人奉命從南尼德蘭駐地,南下趕往香檳團混成團報道之際,團長迪龍上校(明年就要晉升將軍)非但沒有補齊夏塞中尉與麥克唐納少尉的另一半薪資,還順勢吞沒了兩位低階軍官的補助津貼。
好在香檳團這邊不僅報銷了路費,提前預支了一個月軍餉,居然還發放了三套嶄新的夏季制服,替換了身上那套穿了兩年多的舊軍裝。進入香檳團的第一天看上去很美,但對麥克唐納少尉而言,事實卻並非如此。
剛被調入憲兵隊的彭杜瓦斯上士領著夏塞與麥克唐納來到理髮室,並告知按照香檳混成團的軍規,他說:「所有入營的官兵必須剔去多餘的頭髮、鬢毛與鬍鬚。」似乎是為了增強說服力,彭杜瓦斯上士笑呵呵摘取自己的高筒平頂帽,露出一副清爽無比的寸板頭。
「為什麼要這樣?」一頭飄逸金髮簡直就是麥克唐納個人的最好象徵,內心自然是一萬個不樂意。
「亞歷山大,我的朋友,軍規就是軍規,沒有任何解釋!」夏塞以軍人的語氣安慰著同伴。說著,他還搶先坐到座位,示意理髮師從自己頭髮先開始。
20分鐘後,夏塞陪同從天堂墜入地獄的麥克唐納,後者手捧自己被剪掉的一把金髮,表情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