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包稅商的末日(上)

清晨,明晃晃的太陽從山頭一側慢慢升起,照亮了多爾多涅省內依然儲存完好的古羅馬大道,波浪式的濃霧逐漸消散,氣溫又開始上升。一支數十人的藍制服列隊行進在幽靜的山谷之間,士兵們來自波爾多的香檳混成團,其職責就是押送馬車上價值700萬里弗爾稅款到6百公里(150法裡)外的巴黎。

雖說700萬里弗爾的銀幣大多以幣值5裡弗爾和為主,但其總重量依然高達20萬盎司,摺合約6噸的重量,裝了整整10件大鐵箱。於是,在行軍佇列之中間就出現了8匹重型挽馬拖拉運載金庫的四輪貨車,沉重的車輪在礫石與石灰石粘合的堅硬路面上碾過壓出一道道平行車轍。

守衛金庫前後的數十名士兵排著還算整齊的行軍佇列,扛著槍,揹著行軍包,沿著灰沙滾滾的道路前進。儘管夏日的天氣又悶又熱,但行軍過程中計程車兵士氣保持不錯。幾個充當臨時歌手計程車兵在沿途縱聲高歌,一曲接著一曲的唱個不停。帶隊的彼提埃中尉也不曾出來制止,反而興致勃勃側耳傾聽,偶爾的,中尉還會從馬背上扔出一兩個裡弗爾,打賞唱得好計程車兵歌手。

等到太陽昇至湛藍天空的正上方時,火辣辣的光芒射過酷熱的空氣,撒在乾燥的地面上。中午時分的氣溫已臨近30度,顯然已不再適合列隊行軍。在遇到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時,一名傳令官從前往後傳達中尉軍官就地修整的命令。

「已經9月了,可該死的天氣依然熱死!」彼提埃在心中好一陣痛罵。不比波爾多的溫和海洋氣候,多爾多涅地區中部更相似烈日炎炎地中海式氣候。行軍3天來,幾乎天天如此,好在再過兩天,等到了利摩日就舒坦多了。

儘管的額頭都是汗水,制服後背已完全溼透,但騎在馬背上的彼提埃卻依然紋絲不動,表情莊重肅然的他,默默站在路邊注視著從面前經過計程車兵。時不時,中尉的臉上還要顯露笑容,向自己致敬的部下微微頷首。

等到前方計程車兵散開後,兩名馬車伕已將四輪馬車穩穩的停在路邊。車伕們顧不得擦拭額頭上的汗水,抓緊時間給已經辛苦了3個小時的8匹阿爾登挽馬喂清水,還要補充可口的混入新鮮雞蛋的燕麥泥。

一名士兵看在眼裡,很不高興的就向身邊士官提出抗議,抱怨說這些挽馬吃的比自己好多了。大大咧咧的中士很不高興的踹了該士兵一腳,並罰他去幫馬車伕餵馬,還說:「如果你能替代挽馬拉上2小時,我保證車伕大哥送你3個雞蛋。」

「是5個雞蛋!」一名年長的車伕湊過來打趣,引得圍觀者哈哈大笑。

一旁的彼提埃中尉也忍俊不住,他囑咐身邊的傳令兵,允許士兵每人喝上半瓶葡萄酒。等到四下警戒哨已經全部放出,士兵們也陸續架好了槍,集體奔向小溪時,彼提埃才從溼熱的馬背上跳下。他徑直來到樹蔭底下,隨地而坐。

一名年輕的少尉軍官從背囊裡取出一些餅乾,想請長官一同品嚐,彼提埃卻搖搖頭,自己的嗓子已幹得冒煙,根本咽不下去。倒是機警的傳令兵懂得察言觀色,他為自己的長官送來一壺清水。道謝過後,彼提埃痛快的一飲而盡。

喝完清水的彼提埃想到一件事情,隨即抬起頭,囑咐面前的少尉軍官說:「維奧,等休息40分鐘之後,你就帶上1名騎兵,在前方2法裡(8公里)範圍內做巡查,尤其是我們下午所要經過的山谷驛站。注意,每1小時派人向我彙報一次。」

「是的,中尉!」維奧少尉毫不遲疑的接受了命令。

儘管是在和平時期的國內進軍,但彼提埃依然不敢掉以輕心。沿路押送這700萬里弗爾的金庫到巴黎,可是他本人入伍10年來接手的最為重要的任務。當營長蒙塞上尉詢問需要帶多少部隊時,彼提埃要求所屬連隊一同前往。只不過作為營裡的第三連隊此時嚴重不滿員,加上軍官總人數還不到60名。

與神態威嚴的蒙塞上尉不一樣,現年35歲的彼提埃儘管出身於一個沒落貴族之家,早年還做過一段時間的會計。不過這位皮膚黝黑,黑眼睛黑頭髮的中尉軍官的脾性很好,一貫體惜部下,深受士兵們的愛戴。

同樣的,蒙塞也深知這位部下兼私人朋友缺乏足夠的勇氣,在戰場上或許難有作為,所以並沒反對讓奧熱羅少尉擔當第一連的軍事主官,反而是考慮在某個時間,請求安德魯長官將無意直面戰場的彼提埃中尉調入團直屬的輜重軍需隊或是工兵連隊。

維奧少尉在喝下一口紅酒後,發現酒量已抵達半瓶水線,趕緊將瓶塞塞好。他見到長官彼提埃靠在樹幹上似乎也睡不著,便湊過去閒聊。

「長官,為什麼我們不走海運押送金庫到巴黎?」少尉問道。毫無疑問,走海運顯然還輕鬆不少而且時間也短,除了海浪和海風讓船隻顛簸一點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