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1790年8月

接下來,安德魯向這位新晉的步兵營營長反覆強調,第五獵兵營裡原籍在旺代和布列塔尼兩地的官兵原則上一個都不準轉入香檳混成團。未雨綢繆,安德魯不願意自己的軍隊中出現主要反叛省份的子弟。旺代和布列塔尼兩地在教士、貴族與英國間諜的挑唆下,前後反抗巴黎長達10年之久。

相比而言,還是吉倫特省計程車兵素質好,他們壓根就不願意打內-戰,一望見國民公會宣佈出兵圍剿南方叛匪時,就立刻在戰場上向巴黎派遣軍繳械投降。等到南下出徵時,這些吉倫特省計程車兵猶如下山猛虎一般,僅用了一週左右的時間,就將所有入侵者(西班牙與葡萄牙聯軍)趕回比利牛斯山南麓。

在安德魯的計劃中,未來的香檳混成團將包括一個步兵營(營長蒙塞,第一連連長奧熱羅),一個騎兵連隊(連長奧什),一個炮兵連隊(連長塞納蒙)和一個工兵軍需與輜重連隊(長官未定)。此外,還會配屬一支憲兵隊(長官未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擁有各個兵種的香檳混成團根本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軍團級(軍級)部隊編制。

不僅如此,在營連排等各級主官的任命上,在米拉波伯爵與普利歐等人的斡旋下,內閣戰爭部杜賓大臣將上述權力都下放給安德魯檢察官。這一舉措顯然是不合理的,不過,制憲議會對此卻無異議,那是蘭斯周邊的局勢已日趨惡化,大部分議員們既不相信拉法耶特,也不信任布耶侯爵,唯有讓南下波爾多的安德魯自行組建一支「還鄉團」,給予軍隊編制的同時但要求安德魯自籌軍餉。

至於香檳混成團的團長人選,內閣戰爭部與制憲議會似乎都在等著安德魯提出申請轉任軍職,或是由他本人提出團長人選。但目前,安德魯卻回巴黎之前竭力拖延著。軍權是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同樣檢察官的文職工作也不可丟,至少在1791年9月之前。

……

而第二件大事,路易十六再度失去了自己的財相內克爾。

在比另一時空上早上10來天的8月下旬,那位曾經備受民眾愛戴的財政大臣(宮廷財務總監)內克爾不顧妻女與朋友們的反對,在緊急籌款8千萬里亞爾任務宣告失敗後,心灰意冷的瑞士人最終選擇了向國王路易十六辭職。算上1781年和1789年兩次,已是這位財相的第三次下臺。當然也是最後一次。

於是乎,這位瑞士銀行家不再被馬拉、德穆蘭這類極端記者騷擾,也不再被米拉波、巴納夫、迪波爾、拉梅特兄弟、普利歐、羅伯斯庇爾、佩蒂翁等強勢的左派議員鄙視,內克爾可以在風景迷人的日內瓦享受餘下14年的自由自在時光。至於財政總監走後留下的爛攤子如何處理,唯有上帝才知道。

在革-命時期,不管是誰,總是容易被人民忘記的,因為人民看到的人太多,太雜,而且日子也過的太快。如果不希望人民忘記,就要一刻也不能停息的按照他們的方式為他們服務。顯然內克爾做不到,他選擇了辭職,並非常明智的離開了法國,遠離了巴黎。

對於內克爾的離職,安德魯心中是高興的。就是那個瑞士佬的橫加干涉,使得稅務檢察官無法履行起訴包稅商的職責,不得不跑到4百公里外的波爾多為國斂財。所以當內閣財政部再三催促自己將700萬里弗爾送交巴黎國庫時,安德魯最終選擇了米拉波等人的建議,故意拖延關稅款北上巴黎的時間,可以這樣說,內克爾的下臺,安德魯也是有著一份功勞的。

於是,新財政大臣蒙莫蘭伯爵(阿爾芒·馬克)致信安德魯並做出承諾,他本人將積極推動稅務法庭的建立,但前提是稅務檢察官必須在30天內,也就是9月20日之前,將700萬稅款盡數押解到巴黎國庫。鑑於蒙莫蘭伯爵與米拉波伯爵暗中達成的戰略同盟關係,安德魯欣然接受了。

到了8月底,遠在波爾多的安德魯如期收到了南錫駐軍發生暴-動的訊息。

駐南錫王家陸軍(東部邊境的正規部隊)三個團士兵與當地的雅各賓派分部,以及城市自衛軍結盟。由於長期未收到軍銜,王家陸軍計程車兵們自行組織了士兵委員會,希望能革除軍務弊端。等到巴黎結盟節之後,士兵委員會再度要求公開審查軍中賬目,分發團隊公積金,但遭到傲慢軍官的斷然拒絕。不久,士兵委-員-會的大部分成員也陸續遭遇憲兵隊的逮捕與審訊。

憤怒計程車兵迅速聚集起來,他們在雅各賓派分部和一部分城市自衛軍的支援下,繼而在軍營裡發動暴-動,不僅囚禁了所有貴族軍官,還從憲兵隊中解救了被捕同伴,最後還向巴黎的制憲議會派出兩名陳情代表。

在香檳混成團的一次例行會議上,重新恢復一身戎裝的安德魯中校將有關南錫駐軍暴-動的訊息傳達給在座軍官與士官,其中包蒙塞中尉,塞納蒙中尉、奧什少尉,奧熱羅上士,以及聖西爾下士。

「先生們,你們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後果?」說到這裡,站在桌首宣講的安德魯頓了頓,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停在蒙塞中尉的臉上。除了這位原加龍旅第五獵兵營的指揮官外,其他人來波爾多之前,已在巴黎市郊經歷了一場軍中違紀事件。奧什等人知道安德魯的內心想法,唯獨新來的蒙塞中尉。